一上午闭门宅,去楼下走走。忽然想去探梅。还只在朋友圈见梅,眼见为实,亲眼目睹才不虚。梅并不远,新城河东有梅,三木成林的话,那边也算是梅林。近年年年这里看梅花,捡梅子,青梅泡酒是挺好的。
恍惚又一轮回了。
走过凋敝的无患树、合欢树、三角枫和槭树,都卷得很,寒柳愈见疏朗,乌桕早白了头,小径上第一株红梅,乍一看红嘟嘟了,但只见一朵,枝的边缘,低头独放,空灵。一朵小红帽,蕊吐露着,整齐牙刷似的白。你是我今年的第一朵。
正午的太阳朗照着。卷曲的法梧叶和三角枫叶夹杂在白草上,似躺似立。一群灰扑扑的麻雀飞将起来,飞过去,又停在树枝上。准确说,飞在另一处梅枝上。这片梅还寂寞着,尚待时日。不急,这样才经得起我的探望。
这里正好有一堵墙,其实不过是铁栅栏,旁边是鸡窝,金鸡昂首阔步,和麻雀上下正好构成禽鸟世界,还有午睡的猫,眼睛却睁得大,发觉有人移步走近,顿时警觉,窜到栅栏边去窥伺了。走一丈远,又见梅林,红嘟嘟一片,又只有一朵。众多花苞中间,我好像看到八怪魁首金农的繁枝了,一朵,独放。
不经意,还有另一种梅——蜡梅,和老叶交杂一起开得颇盛了。新叶待花后才长成。刚刚腊月,新月晚上见。蜡梅算不得梅,一段暗香却浮上鼻翼。
当然,不忘把花信报告给几个梅痴友。年年如是。X正好在看人画梅,巧了。
探梅以少为妙。少少许胜多多许。
双休第二天,喝了一口青梅酒,藏八个月了。青梅又大又肉,正像大红枣儿甜又香啊。趁薄暮,又看花去。天边最后一抹绚烂。府前路一搜巡,好几片红梅还寂寞。
木桥边,江梅树下,年轻的父亲和小女儿手持相机,望去有星星点点的白。红梅寂寥,江梅倒是不等不靠,上午朋友说江梅本是野梅,是江梅野性,任自开了?也算是“野梅花开”了。“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杜甫有《江梅》,果然是——梅蕊腊前破。这“破”字,炼得好。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