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地名志》经过全体编务人员的共同努力,近日由浙江古籍出版社正式出版,这标志着慈溪地名文化从全方位普查到梳理、核实、考证、编排后的成果转化和华丽转身,其间的曲折与艰辛是不言而喻的。这部130余万字的皇皇巨著,为厘清慈溪地名脉络的同时,也为我们回归历史之河、弘扬传统之脉开启了一条便捷的通道。地名之所以重要,因为她不仅仅是人们生活的导向,而且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任何一个人、一户家庭、一条道路、一座山峰、一处湖泊,抑或是我们每天都要接触的一所学校、一家医院、一个单位、一家超市,如果没有地名为纽带,就会变得杂乱无章,令人无所适从。即便是进入了今天的网络时代,那些快捷方便的网络购物、外卖小哥的送餐递件、汽车行驶的导航引路,都离不开地名的支撑与定位,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共识。唯其如此,地名才成为了人们记忆中须臾不能离的一项重要内容。当然,地名除了实用性之外,还有文化的属性,这一点在《慈溪市地名志》中也是随处可见。
首先,这部地名专志对全市内存续的老地名进行了详细的罗列,地名产生的前因后果都有客观真实的说明。特别是对那些方言地名,都一丝不苟地予以注释和解读。如观海卫镇双湖村的盐仓和瓦窑头两处地名,前者与宋代在此建立盐场有关;后者则是起源于古越窑群,明代时在此建造了砖瓦窑而得名。再如长河镇的大牌头村以及所属的六根头、潘家舍头、丁家舍头、汪家舍头、倪家舍头、陈家舍头、沈家舍头等居住点,是移民文化的最好诠释,因为这些地名均为清代后期外来移民在滩涂上搭舍为房、来此定居的真实写照。如果说新地名见证了社会的进步与发展,那么老地名则是留住乡愁的一抹亮色。如龙山镇的龙头场和观海卫镇的鸣鹤场是慈溪最古老的盐场,历史上又是人文荟萃之地,在志书中都得到了充分的尊重与保护。为后人延续文脉、寻访祖籍留下了可供查阅的机会。
其次,志书不但将现在仍在使用的地名予以录入外,还将那些已不再使用的旧地名进行了调查并收录。为方便读者查阅,还在志书中专门辟出一栏,把已经撤销的区名、乡镇名、行政村名、自然村名以及被弃用的主要街路弄巷也都一一列出,以备后人查考。这不能不说是志书编写者目光深远,匠心独运。因为这些离我们渐行渐远的地名虽然已不再进入人们的视野,但她毕竟存在过使用过,时至今日依然有人会提及她回忆她,这就是文化记忆性延续的一个特征。编辑者将这些地名有意识保存下来,说明他们对历史是尊重的,对乡愁是留恋的。唯其如此,才使这部地名志显得更为丰满、更加完整。同时,还根据旧志的记载和实地调查,将那些已然消失的山丘、湖泊、书院、寺庙等都进行了追索,尽可能收录于志书中,这不仅说明编写者有一定的远见卓识,也体现出他们对地名文化有过深思熟虑的思考。
由于慈溪境域在历史上曾有过多次变动,为地名的编纂增加了一定难度。与此同时,因为镇、街道、行政村的不断变动,新辟道路的增加,使有的地名在此过程中也出现了此消彼长的状况,所以原有的《慈溪县地名志》参考与借鉴作用也逐步弱化,这就要求编纂者不得不重新进行大量的调查走访与实地考察。可想而知,这项工作不仅需要编纂者的耐心与细致,更要具备敏锐的目光。这一点可以从地名志的每一条注释中找到答案。在对每个自然村或居民点的来源作出回应后,还对当地居民的人数和姓氏结构有简略的交待,这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包含了他们的辛勤付出和追求志书品质的敬业精神。这是这部志书的特点之一。
翻阅这部洋洋百万余言的地名志,可以感受到她内容丰富的同时,还可领略其图文并茂的呈现。全书共配有彩色图片150余幅,另有21幅彩色地图,这些图片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慈溪日新月异的变化,也为那些非本籍人士想了解慈溪开启了一个窗口。这些颇具特色的图片,彰显了慈溪作为一个现代化城市的无限魅力,也是宜居城市的最好宣传。
此外,这部志书的另一个出彩之处是读后可以增长知识。比如在“行政区划”这一章中,“唐至清”一节,不但介绍了各个时代社会结构的变化,而且还对乡以下的保、里、村、社的变化时间及所辖范围都有较为明确的时间界限。到了明清时期,乡以下改为“都”辖“图”的形式。这种社会治理结构的变化,虽然说不上科学和精细,现在也已经弃之不用,但毕竟是根据当时人口变化而采取的一种模式。这就是历史上给地名留下的遗迹。在“民国时期”一节中,还有设置四明县的记载。这条记载是这样的:“民国三十七年(1948),复置观城区署、陆埠区署。次年,四明山地区划建四明县,南山乡全部、陆埠千溪以南、车厩牌门头以南、大隐旧石岩及三过、岐阳等部分划归四明县。”短短的几句话,却传递出一个不为常人所知的信息,从中可见编纂者猎涉之广,搜集资料之丰。这虽然只是一个并未真正实施的方案,但足见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为扩大根据地,争取早日解放全国,建立真正的人民政权所作的一系列规划。
地名不仅是环境要素,也是一个地区的文化标识。比如沈师桥村的大夫第,是清乾隆年间沈士潮在朝为官后所建。以前人们谈到三北地区的建筑特色时,民间有“双河的牌楼,大夫第门头”之说,可见这大夫第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匡堰镇的高家村,是清康熙年间大学士高士其的故乡。新浦镇有个六甲村,这里的“甲”有着不同寻常的含义,是指“灶”下面的一个征税单位。横河镇的子陵村,虽然是个新村名,却包含了人们对先贤严子陵的深深怀念。子陵村前面的陈山,又名客星山,山上原有严子陵墓、高风亭、高节牌坊、高节书院等遗迹,现在虽然均荡然无存,但在人们的记忆中是不会轻易灭失的。这些因地名而保存下来的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内容,就是地名的文化标识。穿越了漫长的历史,依然植根于深厚的文化土壤之中,展示着慈溪这片土地独特的气质。
地名由于具有地域的特性,很难为一般读者所理解。《慈溪市地名志》通过追根溯源的解释,使那些奥博难懂的地名褪去了神秘的外衣,从而使地名显得更加贴近人们的生活,也能使地名文脉源远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