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淡淡地照耀着,穿过喧嚣的十字路口,来到了开元街。只要我的脚一跨进开元街,就像鱼儿跃入水中,有一种安宁释放之感。
路两边林立着的定做羊绒衣店,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时时流连在店中,见到喜欢的就给家人或自己订一件,更爱亲手设计毛衣式样,那感觉就好像我又在亲手织毛衣了。
记得十年前,每到秋冬季节,坐在阳光下慢慢地织毛衣,是我生活的一部分,那一针一线串连着我养育稚子的那段时光。可近几年来,越来越忙碌,再也没时间触摸针线。有阵子,我变得烦躁心神不定,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见到角落蒙尘的针线,心疼痛又无奈。直到有一天发现可以定做毛衣后,我释然了。原来有这么一个地方,既可以满足我的设计欲望,又可以省下时间,何乐而不为呢?每每摸着柔软的衣线,看着时尚的毛衣,心也变得柔软温润。
寒冷的季节需要一些柔软的东西温暖身心。时代的进步,一切都变得快捷方便。但我们的心时时会怀旧,定做毛衣,也许刚好满足了人们的心灵需求,集个性、时尚、省时方便于一体。
沿着东西方向的大塘河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经过一家弹棉被的老店,白花花的棉花瞬间温暖眼帘。搬入新居时,我把家中所有的被子重新打了一下,那些棉被又变成松柔温暖的被子。记得刚结婚时,妈不止一次地告诉我,这些棉花是上好的白羊花,以后要是用硬了可以翻新。当时老觉得妈妈唠叨。如今,在婚姻内贤惠地呆了十七年后,我才豁然明白妈说这话的深意。她告诉我一种生活的态度——勤俭朴素的生活,是最温馨、绵长、怡人的。
阳光跟着我的脚步移动,脚心渐渐发热时,我已经走到了大塘河的中段。河水绿幽幽地泛着光,河岸两边的居民房,静静地立在那儿,宛如在诉说着它的历史。见到朝南的河岸边有一排木结构的房子,屋前安详地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老人在晒太阳,小狗蹲在旁边,时光在此时凝固,拧成一股缓缓流动的细流。幸福的老人,我在心里默念道。在这市中心,能有几间着地的房子,是人人向往的。
我继续向前行走着。突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循香而看,原来是有人在竹匾上晒着霉干菜。这带着泥土芳香的霉干菜,让我心情愉悦。见自己穿着的粉色碎花小棉袄,望着眼前的平常人家的风景,仿佛自己也是一道穿越时光的风景——
忆想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一名三十岁的女子抱着一个三岁的男孩,男孩手里颤悠悠地捧着两只毛绒绒的小鸭子。女子轻轻地告诉男孩:把小鸭子放到河里,让它们去找鸭妈妈。男孩不舍地问,离开了我们小鸭子真能长大,并且找到妈妈?女子点点头。男孩狠下心,松开了手,“扑通”一声小鸭子到了河里,小男孩一下子哇哇大哭。女子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安慰着:别哭宝宝,我们家太小了,养不大鸭子的。小鸭子到了河里有鱼吃,有鸭妈妈相伴,会很快长大。鸭子长大了会生蛋,蛋会孵化出很多很多小鸭子……男孩在安抚下渐渐止住哭泣,仰着小脸说:妈妈,真的吗?那我以后天天来看小鸭子,我要很多很多小鸭子。从此,大塘河边多了一对在河岸漫步的母子,他们轻轻地哼唱着:“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如今,当年那个哭泣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名高个子的少年。有一次,他们又到大塘河边散步,少年挽着女子的手,低下头对女子说,妈妈,其实小鸭子早没了。妈妈,你让我感觉生活充满希望……
一阵喧哗声把我从回忆中惊醒。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了市中心——银泰百货、国贸大厦附近。原来这条河贯穿了中心城区。呵呵,从我家出发,沿大塘河穿过孙家塘村,就能到达全市的中心地带,省去了很多路。
站在高高的大楼前,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感慨简直置身在两个世界中:一边是安宁的小家碧玉式的里弄生活,一边是现代化的都市景象。我的眼,我的脑,有些不够用之感。幸好在最繁华之地的对面晓记弄内有一个最安静的去处——陈之佛艺术馆。
陈之佛艺术馆是我迷恋的地方,仿佛灵魂在那儿变得清澈晶莹,一道细长的艺术之光总在心魂的幽暗处闪现。在雅致的环境中,欣赏着各种画展、书法展、摄影展……让我这个没有多少文化底蕴的人,也领略到了艺术的风采与魅力。特别是站在陈列着陈之佛大师生平事迹、画作的房间内时,深深感到语言的乏味,我只能无语。精神的风景需要的是心肺,而不是口舌。经济的高速发展,伴随着民众精神的充实与提升,这是慈溪人的魅力所在。
当冬日的阳光在我头上直照下来时,我沿着大塘河往回走。有暖阳有大塘河相伴,我相信这个冬季不会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