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笔者在翻阅《光绪·余姚县志》,待翻至《卷二十·名宦·八》时,看到“桂德称”后,再往下看时,竟发现“字,彦良(1321年-1387年),以字行。慈溪人。”于是,脑海中立马浮出这样一个问题:莫非此“桂德称”就是被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称为“江南大儒”的“桂彦良”(因为“以字行”的意思是,“人们都用他的‘字’,来称呼他”)?难道他在余姚也当过“知县”等官?
于是,笔者继续往下看,“初,为包山山长”。我们来分析一下该内容,拿现在的白话文讲,到底是啥意思?那“初,为包山山长”,就很好理解,其意是说“起初,就被任命为包山书院山长”。“包山书院”,在今浙江衢州开化县马金镇包山;“山长”,可能相当于该院“院长”,但为何不叫“院长”,而偏叫“山长”呢?因此,其职责到底是什么呢?
再接着往下看,就是“移长高节”,这就更难理解了。
别急,既然被列为“名宦”,那我们继续去查找《光绪·余姚县志》内的《卷十八·职官表》,在“宋末、元初”的“知县”及“达噜噶齐(原作达鲁花赤)”这些县衙官员中,没能找到。那也别急,还有学宫的“教谕”“山长”等也属于“名宦”的。
果真,在“元”朝的“山长”下,看到如下小注:“主高节书院教祀事”。然后在“至正(年)”对应的“山长”内,发现“桂德称”,其下小注:“九年任,有传,各旧志题桂彦良”。
这就对了!此“桂德称”,就是“字彦良,以字行。慈溪人”也!
因此,综上述信息,可知“山长”,是主掌高节书院的教授祭祀之事。而之所以当时称其为“山长”,原因在于,这些书院依山而建,而到清朝乾隆时,曾改山长为院长,至清末仍称山长。
那“山长”,到底干些啥呢?据桂彦良的后任“高节山长”陶安[至正十三年癸巳(1353年)任],所写的《高节书院记略》中有云:“每朔、望向晨,(予)肩舆赴书院,率士子拜谒、具膳而退。春、秋上丁,前期诣祠下行事。予每往书院……”这说明,其职责是:“每个月的朔(初一日)、望(十五日)早晨,我乘着轿子去书院,到了书院,就率领书院的士子进行拜谒礼、供备膳食,然后便回来了。春、秋二季的农历每月上旬的丁日前期,前往严光祠下办事。我每次前往书院……”这样的话,“山长”的职责是“教习祭祀之事”,且一年只有朔(初一日)、望(十五日)2个半天和春、秋二季的农历每月上旬的丁日前期,前去教授祭祀之事。
又可知“移长高节”之意是:(桂德称,字彦良。慈溪县人),于元朝惠宗(顺帝)妥欢贴睦尔至正九年(1349年),任“余姚县高节书院山长”。
余姚县高节书院,在客星山。客星山,又叫“陈山”,在余姚县东北十里,此山“卓峭如笔”,但此山的石头很少,草木却很茂盛,而它的山顶更奇——平坦,宽阔有近十亩。严光(公元前39年-公元41年。字,子陵)的墓就在那里。因其在《后汉书·严光传》中,有“因共偃卧,(严)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记述,这就是“客星犯帝座”的典故由来,此处“客星”借指严光,故“陈山”又称“客星山”。
严光的墓就在“高节书院”的左边。所谓“书院”,按《元史·志第三十一·选举一·学校》:“其他先儒过化之地,名贤经行之所,与好事之家出钱粟,赡学者,并立为书院”,故该“书院”,就符合上述条件。至于为何叫“高节书院”,因严光之风,被后人赞为“高风亮节”,故以简称“高节”而代之。
北宋徽宗赵佶嘉定十七年(1124年),越州刺史(从五品)汪纲,于严光墓左边建“高风阁”,其下建“遂高亭”“丝风亭”“苍云亭”。
南宋度宗赵禥咸淳七年(1271年),沿海制置使(从五品)刘黻、余姚县人何林,请求在靠近“高风阁”左边,建造“高风书院”。
按范文正(即范仲淹,989年—1052年。字希文,谥文正)记述:高节书院前面,为夫子(即指严光)祠,后面为夫子(即指严光)居址,又有“义悦堂”,再有“思贤堂”;旁边建“刚、毅、木、讷”四斋。
元朝成宗铁穆耳大德三年(1299年),余姚州知州(从五品)张德珪,重修了高节书院;另外又建造了大成殿,殿后为夫子(即指严光)祠,东西夹室纪祀乡贤。
元朝惠宗(顺帝)妥欢贴睦尔至正八年(1348年),余姚州知州汪文璟重修了高节书院;另外又作义门,创建“怀仁、辅义、尚德、著德”四斋。凡纪祀活动,以山长一个人掌领。
这样的话,桂彦良就于第二年(1349年),任余姚高节书院山长了。他在任职期间,认真履行本职工作;除教授祭祀活动的规章制度外,还讲授做人的道理,学生们都认真听讲,并都尊重他。
后因工作出色,经考核后,于元朝惠宗(顺帝)妥欢贴睦尔至正十二年(1352年),被升任为平江路(今江苏省苏州市)路学的教授(正八品),但他没有去赴任。最后官至明朝晋王朱棡的王府右相(正二品)。
值得一提的是,据元末明初慈溪人乌斯道所写的《桂彦良传》云:他本姓叶,是元朝庆元路(今宁波)判官富阳人叶同的儿子,只因叶同嗣子众多,而好友桂与绍没有儿子,他便向叶同恳求送给他一个儿子,当作自己的儿子,叶同同意并送给了他一个儿子,此儿子就是桂德称(字,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