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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0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写作周期律

日期: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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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溪海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写作有没有一个周期律?我看有。少时写新诗,其实多是情诗,那是这个特定时期的分泌物,那时每周一歌,唱台湾校园歌曲,我因此妄想自己也成为一个校园诗人,那也不过是想想而已。但那时候的确也留下了一点东西,我把我的第一本诗集叫《六月雪》,那是抄在练习本上的。抄本大概有两本。后来抄本都不知所终了。但我记住了六月雪这个名字。六月雪其实是种在我家院子甬道上的一种低矮的观赏植物,六七月开白花,故称六月雪。

  后来有了工作,青春期的写作,免不了情爱,诗集叫《告别五月》。那是请别人打印的。

  上世纪末,开始写豆腐干散文。投稿,居然颇受晚报欢迎。好像有一发而不可收之势。这样好像写了两三年,几乎都是豆腐干。《慈溪日报》那时还是一张四版小报。有感于城雕这玩意儿在浒城还是零,写了几句言论,居然在慈报上登了,这可能是我的名字第一次变成铅字。《宁波晚报》有回连日发我文章,素不相识的主编蔡康电话索要我的笔名。

  接着又沉寂了许多年。

  一段时间写不出文字。活着就有点清汤寡水了。鲁迅说,写不出不硬写。所以我索性不写。什么是作家?当然写了书的人是作家。这是一种评判标准。另一种评判标准是,没有东西写出来,人就不能活的人,至少影响生活质量,这样的人应该可称作家了。我猜想有些名家的自杀与写作的盛衰有关。写作其实也是一种精神鸦片。当然我依然称不上什么作家的。我死活不想。

  后来居然对古诗感兴趣了。我是发表在手机短信上的——那时候还只有短信,没有博客和微信。读者是我的朋友。有的朋友居然很抬举。居然留在手机里不舍得删掉。有的抄在本子上,有的打印出来。看来毕竟还是有些可读的。几年下来,诗居然也存了三四百首,虽然是练习,许多现在看来不足以示人,但至少也操练了语言。那一年胡列列帮我打印了一本集子,叫《边缘集》。这个世纪的第三年,上下班路上,为樟叶所蛊惑,为樟叶写了几句诗,倒好,一发不可收拾,写了几年的所谓古诗。之所以冠以“所谓”两字,是因为这古诗写着纯粹为自己,绕口令还是打油诗也未可知。

  突然不写诗了。现在叫我写诗,我觉得很难了。看来写诗也是一种习惯。

  后来朋友开博了。接着我也开博了。一晃开博也两三年了。开博就意味着可以写写随笔之类的东西了。一开始写小散文,我竟然是写在手机上的,所以当时我换手机,就希望手机上写短信,文字空间越大越好。现在开博,就让我撒手写了。天下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手机短信,电脑邮箱和博客,特别是博客,居然可以马上让人家看到我写的东西。发表欲得到大释放,塞在抽屉里的东西立马可以大白于天下。并获得迅速反馈。朋友的再三怂恿,博文中搜了些文章,组成了一个小册子,美其名曰《松子小品》。非正式出版物,内部交流,上不得台面,居然也受小众欢迎。不过就是正式出版物又怎样呢。于是释然。

  写作真的是快乐的。快乐在写中。这是大释放。朋友说写好一篇文章(当然不是八股文),比过性生活还痛快,他说的是真话,大实话。

  在延安窑洞,黄炎培给毛泽东提到过一个周期律。写作这东西我看也有周期律。有高潮,必有低谷期。人的内矿藏也有开发得差不多的一天。这是自然规律。因为你开始对自己不满意了。你必须阵痛,涅槃。你又需要给养了,充电了。你必得过几年隐居生活,给自己一个总结,然后会有一个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