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孟庭
2022年12月29日，由虞仁荣先生捐资建设的宁波东方理工大学（暂名），在汩汩东流的甬江之畔奠基，再次引发了人们对宁波帮捐资办学现象的关注。长期以来，宁波人以商著称于世，特别是近代以来，宁波商人抓住近代中国对外开放与上海崛起的历史机遇，奋发有为，发展成近代中国最大的地域性商人群体——宁波帮。事业成功后的宁波帮，家国情怀浓烈，纷纷投身于家乡慈善公益事业，特别是其办学活动，虞仁荣此举与宁波帮先贤可谓薪火相传。近代，叶澄衷、吴锦堂、秦润卿、虞洽卿等乡绅闻人在宁波与上海办学堂、设奖学金、投注大学，为国家培育人才，厥功甚伟。
宁波帮素有捐资兴学的传统。仅就宁波一地而言，近代特别是清末以后，以宁波帮为代表的民间办学活动此起彼伏，高潮迭起且经久不衰，成为推动宁波教育事业发展与进步的强大力量，并影响至今。改革开放以来，宁波帮人士捐资助学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捐资人数之多、数额之巨前所未有。1984年以来，仅海外“宁波帮”向宁波捐资文化、教育就超4000笔，数额超过20亿元。笔者查寻了《宁波帮大辞典》，仅观海卫镇就有多名热心乡贤捐资助学。沈星德投资建造海隅学校，蒋卓甫、蒋仲甫兄弟捐建蒋家小学，王广量捐资助建任家溪小学、乾明小学。另外，据笔者考证，宓彰孝在宓家埭上礼房创办畲经学堂；胡志清在观海卫城内创建安定学堂；叶鸿年在鸣鹤场创建敬乐学堂和柔强女学校；沈福山发迹后出资创办师桥承志小学；冯春兰捐资4万美元，为鸣鹤镇宓家埭中学建造1200多平方米的“永宏教学楼”一幢。公牛集团有限公司总裁阮立平向母校观城中学捐赠了“公牛”手牵手奖教奖学基金600万元（后又追加500万）；宁波福叶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叶凯峰出资1000万元设立慈溪市观城中学福叶德育基金（以上事迹辞典中没有，实在不忍忘记，特记一笔）。可见观海卫的捐资办学红红火火，其中尤以吴锦堂、沈文棋、姚云龙先生捐资办学为盛，他们崇学重教，富而思源，故当地百姓赞誉为“办学三贤”。
一、个人经历及办学简况
1、吴锦堂及锦堂学校
在《宁波帮大辞典》第118页记载：吴锦堂（1855—1926年），名作镆，慈溪东山头人（据考证今观海卫镇锦堂村人）。幼时家贫辍学，1882年去上海谋生，1885年东渡日本长崎经商，后转赴大阪。1889年在神户开设“怡生号”，从事中日贸易，获利颇巨。1901年购入钟渊纺织株式会社大部股份，入社任常务董事。1907年创办东亚水泥株式会社，兼任多家公司大股东，并在上海开设义生洋行，业务迅速扩大，成为日本“关西财阀”。1912年起长期担任神户中华会馆理事长。热心华侨公益事业，慷慨捐资建华侨学校、医院及墓地。积极支持孙中山在日本的革命活动，并出资支持上海、宁波军政府。1905年及1913年两次捐资救济日本灾民，两次获日本天皇赠赐银杯。赠捐巨款救济东三省、直隶、云南、淮徐、广东等地灾民。1904年后多次捐巨款在家乡慈溪兴建水利，救济灾荒，创办锦堂学校。1912年起曾任中华商业会议所会长、华侨商务总会协理、中华会馆经理人，并在神户捐资创办国文、中华两学校以及华侨病院。1926年在日本神户病逝。
1905年，吴锦堂先生在家乡东山头出资兴建锦堂学校。经过几年的发展，锦堂学校初具规模。当时学校教室、操场、食堂、宿舍和浴室等莫不俱全。锦堂学校整体工程规模宏大，占地50余亩，建口字形教学楼一幢，共计104间及杂平房19间，还辟操场、置花园、建蓄水池、掘学堂河，历时3年，耗资23万余银元。1908年冬，先生还专门聘请了楼艮为学校校长，制定学校的规章制度，并购买了许多图书设备。1909年5月26日（农历四月初八），举行成立大会，学校正式招生。当时学校学生总数定为360人，第一年招初等生40人，高等生80人。此时中国社会兴起了实业救国的思潮，先生认识到普通的办学思想不足以快速地发展当地经济，于是及时转变锦堂学校的办学目标。1910年，他把锦堂学校改为初等实业学校，添设四年简易科，增收蚕桑科学生128名，并为附近农村办起了短期蚕桑训练班。1911年，锦堂学校改名为锦堂农业中学堂，聘请奉化前清廪贡生江起鲲为监督。设置农本科、蚕本科两个专业，学制为预科两年、本科三年，招收规模为320名，第一年招四个班共129名。学校开设了几何、代数、外语、园艺等学科，并备有实验室、棉田桑园等供学生实践所需。浙江巡抚呈光绪帝的请赏奏折中称其为“浙江私立学校之冠”。蔡元培先生在评述中国教育事业时，称吴锦堂、陈嘉庚、聂云台为“中国办学三贤”。中等农校开办了一年，时值辛亥革命，吴锦堂遂停办农校，从此专办两等小学。在吴锦堂先生造福桑梓、慷慨捐资、热心办学事迹的影响下，全校师生树立了献身教育事业的信念，坚定了勤奋好学的意志，走出了省早期农民运动领导人卓兰芳、书法家沙孟海、工笔花鸟画家陈之佛、江南笛王赵松庭等一批又一批人才。
1926年吴锦堂先生逝世。1930年其子启蕃呈请浙江省政府接收此校，翌年8月更名为“浙江省立锦堂学校”。之后日寇入侵，学校内迁，辗转于嵊县、东阳、磐安、天台、丽水、缙云，于1946年春迁回东山头。1984年4月，为表彰先生爱国爱乡的办学壮举，经宁波市人民政府批准，学校恢复“浙江省慈溪锦堂师范学校”校名。1991年4月，将“浙江省慈溪锦堂师范学校”迁址浒山镇，旧址更名“慈溪市锦堂高级职业中学”。想当年，锦堂是与南开、春晖、集美齐名的四所名扬全国的中学，“北有南开，南有春晖”，集美，则成了一所著名的大学。如今的锦堂，在国家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春天里，在各级领导的关心支持下，也遇见了最美的发展机遇。
2、沈文棋及文棋中学
在《宁波帮大辞典》第142页记载：沈文棋（1913—1997年），慈溪师桥镇人（今观海卫镇师东村人。顺便考证辞典中先生的出生年份“1931年”有重大错误）。12岁离开家乡到江苏吴县当药店学徒。1945年转赴上海谋生，不久创办大丰纸行。1950年去香港发展，1965年创办利泰纸行，以经营废纸开始，发展至经销芯纸、牛咭等各类制品，1987年创办利泰货仓有限公司，在香港同行中占有一定地位。历任香港苏浙同乡会会董、宁波旅港同乡会常务理事、香港甬港联谊会名誉顾问。热心社会公益事业，先后在家乡慈溪师桥镇捐建文棋小学、文棋中学、文棋职业高中等。
沈先生热心公益事业的第一项义举便是兴建文棋中学。1983年4月，沈文棋先生从香港经上海护送其母亲的骨灰回乡安葬。他在乡亲陪同下故地重游，感慨师桥中学校舍紧张，条件又差，决定捐资建造师桥中学新教学楼。1985年6月，师桥中学文棋教学楼筹建领导小组正式成立。9月，按计划动工建造，一年后大楼完工。这幢教学楼为三层建筑，朝东立面，两侧一横排，四周围墙。占地面积为5388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180平方米，总造价为14.7万元。学校又搞了一些配套工程和附属设施建筑，主要是围墙和道路铺设，并添置了12个教室所需的全部桌椅板凳，沈先生对此项建筑总捐赠金额为36万港币。1986年9月，沈先生应邀前来参加教学楼落成典礼，县教育局聘请沈先生为师桥中学名誉校长，先生在会上表示为鼓励学子，自愿出资设立奖学金，每年定为1500元，后来增加到2250元。1987年4月，沈先生又捐款建了学校门卫值班室。1988年9月，沈先生夫妇再次回乡，听取校领导汇报后又仔细察看了整个学校。当看到操场亟须整修时，便主动提出：“学生要读书，也要运动，操场是一个重要的活动场所，我愿捐资4万余元整修操场。”为了感谢先生对学校的贡献，同年10月，市教育局发文，正式批准师桥中学更名为“文棋中学”。1991年新春伊始，文棋中学向名誉校长写信拜年并汇报当年办学取得的突出成绩。沈先生接信后，他给校领导写信，愿以每年1万元港币设置文棋中学奖教贷学金（后改名为奖教助学金），以鼓励师生勤奋学习，创造优异成绩。随着事业的发展、入学人数的逐年增加，师桥镇的中学又显得拥挤，沈先生得知情况后，又捐赠60万元扩建文棋中学，经有关方面协商，决定新建文棋综合教学楼，建筑面积为1496平方米。1995年7月动工，1996年3月基本竣工，扩建后的文棋中学教育环境和教学条件大大改善。沈先生的热心关怀，极大地鼓舞了全校师生的积极性。几年来，学校连续被评为慈溪市先进单位、“省义务教育课程教材改革”先进学校等荣誉。尤其是学校一批优秀人才脱颖而出，如93届毕业生蒋碧辉参加全国初中化学竞赛获一等奖、宁波赛区第一名，受到沈文棋先生的嘉奖。现在的文棋中学，校园美丽，师生愈千，声誉日隆，已成为宁波市级示范性文明学校。特别是学校壁球成绩硕果煌煌，多年来，文中学子在国家级、省级、市级等各类壁球竞赛中取得可喜佳绩。壁球项目已成为文棋中学又一张亮丽的“金名片”。
1986年起，沈文棋先后在家乡捐赠人民币300多万元，扩建文棋中学，兴建文棋小学和文棋职业高中三所学校，总面积7000平方米、占地面积3.2万平方米的教学楼，使师桥镇中小学配套成龙，教育设施齐全，有力地推动了师桥镇教育事业的发展。如今，这些教学楼高高耸立在师桥镇的土地上，构成了一个坚实的三角形图案，成为师桥镇教学区的标记，也是沈先生爱国爱乡、造福桑梓的见证。1994年，沈文棋先生还捐资250万元，在浙江大学建造“文棋人文科学馆”，这样，沈文棋先生实现了从小学到大学“一条龙”的教育捐助项目。
3、姚云龙及云龙中学
在《宁波帮大辞典》第181页记载：姚云龙（1924—2008年），慈溪鸣鹤镇人（今观海卫镇鸣兴村人）。早年在鸣鹤敬乐小学读书，1938年离家去上海九江路合利元药材行当学徒。1942年与人合股创办乾昌药行，分设于上海、香港两地。1948年去香港。1953年在香港开设民生药行。任香港民生药行董事长，香港甬港联谊会名誉会长。关心家乡公益事业，1985年以来共向家乡捐资折合人民币1200多万元（这是2000年的数据，实际到2008年已累计捐资1400余万元），助建云龙中学、鸣鹤中学、鸣鹤中心小学、三北书画院、鸣鹤卫生院、鸣鹤自来水厂、鸣鹤敬老院，修复浙东名刹金仙寺，设立云龙中学发展基金等，并合资成立多家企业。先后获得“浙江省爱乡楷模”和“宁波市荣誉市民”称号。
讲到云龙中学，有一段独特的历史。学校位于山清水秀的省级风景名胜区——古镇鸣鹤，是由姚云龙先生为“造福桑梓，培育英才”捐资兴建的一所普通高中。学校占地40421平方米，建筑面积12532平方米，校园布局合理，环境整洁、优雅，一年四季百花争艳，四季如春。1985年姚云龙先生捐资港币100万元建造了一所中学。1988年，慈溪县人民政府为褒扬港胞爱国爱乡义举，将鸣鹤初级中学更名为“云龙中学”。当时的省政协主席商景才亲笔题写了校名，在学校落成典礼上，姚云龙先生被聘为名誉校长。为使家乡学子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1992年姚云龙先生又捐资200万港币用于云龙中学扩建和增办高中部，1993年开始招收普高学生，成为一所市镇共管的完全中学。1995年至1997年先后出资185万元用于征地及建造16套教师公寓、健身房等。1999年7月，学校初中部顺利撤出，在1999年9月开始，学校真正成为一所市属的普通高中。姚云龙先生近二十年来一直关心支持学校建设，多次莅校视察，2006年开始姚云龙先生每年又拿出5万元用来奖励品学兼优的学生。2015年6月，学校停止招生。2016年6月，杜湖畔的云龙中学教学楼完成了其历史使命。2017年6月，观城中学送走了最后一届云龙中学的学生。在28年的办学历史中，学校先后被评为慈溪市先进集体、慈溪市文明单位、慈溪市先进党支部、慈溪市教科研先进集体、慈溪市“班集体建设先进学校”、慈溪市首届“师德群体创优先进学校”、“平安慈溪”创建先进单位、宁波市示范性文明学校、宁波市“捐赠管理项目”先进单位、宁波市中小学德育工作先进集体、宁波市“学生行为规范示范学校”、浙江省爱国卫生先进单位等荣誉。另外，1993年开始姚云龙先生捐资新建鸣鹤小学教学楼（港币80万，人民币1.08万），1998年捐资新建鸣鹤中学楼（港币210万）。2018年，在云龙中学旧址上建成姚云龙先生国药文化纪念馆。纪念馆坐落在美丽的杜湖畔，先生生前每次来鸣鹤最想去的云龙中学，成为他的安魂之所与在外慈溪人的缅怀寻根之所。先生的高尚风范，将长留人们心间，为家乡人民世代传诵。
三北名镇观海卫的发展历程中留存着太多热心乡贤的流风遗韵。时间逝而不返，它湮没了壮观，淘尽了英雄，留下的只有一些散在的古痕遗迹，但它绝非仅为供后人欷歔凭吊的“旧时代精神的物化”，而是先辈们生命力和创造力的凝结与汇聚。笔者曾无数次走进云龙旧址，也曾几度徜徉于锦园美景，一直在苦苦追寻这一特定地域特定人群的“精神信息码”。
二、捐资办学的动因分析
1、历史积淀——浓郁的办学氛围
观海卫自古有重教办学之风，早在东吴时骑都尉虞翻在鸣鹤设立讲舍，有门徒数百人云云。宋代沈恒退仕居住在鸣鹤北部海滨新浦河西岸，兴建慈溪最早义塾“海隅书屋”，开启三北一方的启蒙教育。元代童居易的孙子副尉童金为祀其祖杜洲先生，割田四百亩，创立书院，以赡来学，初名“义学”，后改名“杜洲书院”，开创新的学风。在观海卫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教育贤达辈出，他们心系天下，胸怀博大，无论是书院还是学堂，中学还是西学，兼收并蓄，引领潮流，形成了崇教崇学的浓郁氛围。
2、时代脉搏——深沉的爱国情怀
鸦片战争的炮火使得中国沦落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国家开始丧失了独立和领土主权的完整。外国侵略者接踵而至，侵略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而落后的中国却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法战争、甲午中日战争中连续战败，使得民族危机不断加深。1901年，辛丑条约的签定标志着中国完全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中华民族面临着亡国灭种的严重危机。面对这种现实，国人由惊叹技艺不如人，进而认识学问研究不如人。中国有识之士的救国之路也开始从言技到言教。十九世纪末，中国社会掀起了教育救国的社会思潮，这使得大批商人也积极地参与到捐资兴学的行列。吴锦堂先生长期旅居日本，亲眼目睹并亲身经历了海外同胞在异国他乡处处受到歧视、排斥，而昏庸无能的满清政府连领土的完整和国家的尊严都无法保护，华侨就更如离娘的孤儿，深陷在被侮辱和被迫害的深渊之中。因而，他更加关注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先生在教育救国思潮的影响下，也从日本明治维新中领悟到了实业救国和教育救国的道路。他认为，日本富强全靠教育，把教育看成是国家生存、争富强的手段，把它放在与兴修水利同等的位置上来考虑。1905年，吴锦堂在第一次水利建设会议上就说，近世列国争强，要在世界上立足，教养二事很重要。国民失养，就无以为生，国民失教，就难以争存。因此，先生积极投入到兴办教育事业中去，希望以此来达到富国强国的目的。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为中国的发展拉开了新的序幕，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海外宁波帮开始关注国内的变化。1984年是转折性的一年，邓小平同志在北戴河指出，把全世界的宁波帮都动员起来建设宁波，并派卢绪章到宁波，帮助搞好对外开放工作和发动宁波帮工作，宁波帮商人的重教兴学活动开始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正是改革开放的契机，为宁波帮商人投资宁波教育创造了良好的国内大环境。当地领导的重视和支持，更是极大地激发了沈文棋和姚云龙的爱国爱乡热情，他们纷纷视家乡发展为己任，捐款赠物，造福桑梓。
3、传统观念——传统的桑梓情结
在民族危亡的艰难时刻和“救亡图存”的时代感召下，吴锦堂先生回国扫墓，慨故里之学校不足，为启迪民智、发展科学文化，毅然担当起办学大任，积极提倡开启民智，主张教育救国，张扬着一种深沉而凝重的桑梓情结。1926年1月14日，吴锦堂先生患急性肺炎，弥留之际，他一再嘱咐家人把他的遗体运回故土，葬在家乡，还嘱咐后代不要忘记自己是炎黄子孙，任何时候都不能做有损于祖国故乡的事情。吴锦堂墓庄位于慈溪鸣鹤，墓碑由清代光绪年间状元张謇题写。碑旁一副醒目的对联为先生生前自拟，上联“为爱湖山堪埋骨”，下联“不论风水只凭心”，寄托了他对祖国乡土的深情眷恋。1985年姚云龙先生首次踏上阔别40多个春秋的故土时，看到鸣鹤初级中学校舍破旧，远远落后于形势，深感“兴天下之利，莫大于兴学”，遂于1987年12月19日在深圳振华大厦与当时的县领导签订了《捐赠书》，捐资港币100万元，委托慈溪县人民政府在故乡鸣鹤建造一所中学。沈文棋先生在欣慰自己事业有成的同时，从未忘记幼年失学的痛苦，也常常眷恋着养育他成长的故乡——慈溪市师桥镇。自从祖国改革开放以后，他那颗爱国爱乡的心更为激荡。始终秉承着“国家富强靠人才，人才的培养赖于教育，教育是兴国兴邦的头等大事，培养人才是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的家国情怀。
4、内在诉求——自我的价值追求
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人在本质上是社会性动物”。人的社会性本质决定了人不是单纯的生物性存在，人并不满足于“活着”，而要追求生命的意义和自我价值。如上所述，三位乡贤捐资兴学的原始驱动力是浓重的桑梓情结，如果进一步挖掘其深层动因，当之无愧应属他们自我价值的实现。吴锦堂先生建成锦堂学校之时，规定学校一切的动产、不动产永归学校所有，吴氏子孙后世均不得借故干预。先生将自己所办学校规定为个人私产之外的独立部分，并最终无偿赠予政府。此举不但开创了国有民办之先河，更揭示了先生捐资助学的精神内核，即追求自我价值、实践人生意义。在吴锦堂先生的影响下，观海卫镇先后出现了沈文棋、姚云龙这样一批爱国乡贤，他们身居海外，心系祖国，情牵桑梓，一旦事业有成便捐巨资办学校回报家乡。沈文棋先生和姚云龙先生在香港并不算富商，平时生活十分节俭，他们把捐资助学当成一种没有金钱回报但比金钱回报更有价值的投资。他们捧给家乡父老的是一片片赤子之心，着实令人敬佩！
5、外在激励——政府的政策支持
在历届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近现代宁波帮带着雄厚的经济实力，积极投入捐资兴学活动。各位乡贤的爱国爱乡、关心桑梓、兴学育才的善举得到了高度的评价。1909年，在学校举行的隆重的开学仪式暨成立大会上，吴锦堂先生把新购买的1200亩土地和千万元股票全部捐献给了学校。先生的壮举，获得孙中山赠予的“热心公益”匾和大总统黎元洪授予的“惠敷桑梓”匾等。沈文棋先生回乡，多次受到宁波市和慈溪市领导接见，陪同参加学校落成典礼。各级政府为表彰姚云龙先生的爱乡义举，1993年7月，宁波市人大常委会授予他“荣誉市民”称号。1997年7月，浙江省人民政府授予他“爱乡楷模”荣誉称号。2017年，慈溪市人民政府编写《姚云龙传》，修建姚云龙纪念馆，生动再现了先生爱国爱乡的一生。
国家富强、民族振兴，既需要雄厚的物质基础，也需要自信自强的精神支撑。精神层面的富裕，有赖于人民文化素养和教育程度的提升，更有赖于优质教育的普遍供给。无论是三北大地上的万家生佛，还是师桥赤子和鸣鹤之子，“办学三贤”都给予了脚下这片故土最深沉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