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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1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秋草杂缀(外一篇)

日期: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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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2版:上林湖       上一篇    下一篇

  后二房路22弄,我住的时候是还称1弄。小弄到底,出租房的空地,枇杷开花了,掩藏于叶底。“枇杷晚翠,梧桐早凋”,说的正是秋冬间这时候。西凤菜还翠着,盆里、泡沫箱里,甚至于墙头的缝隙里,生命力和它们出租房租赁的主人一样。落葵结籽了,黑嘟嘟的发亮。所谓落葵,是藤,也是菜,我们叫木耳菜,吃的就是落葵的叶子。一个夏天过去了,还是无尽夏似的疯,繁殖力惊人,也不难养。

  到了山。胡颓子也悄悄开花了,所谓悄悄地,花开得毫不惹眼,甚至有点黯然,小铃铛垂着,就这样,无声无息。看来颓子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可到了来年清明前后结果,它就来精神了,小果变黄,又变红,状如羊奶子,所以它又有个诨名叫羊奶子,口感甜带酸,开胃,摸摸,手感也很好。

  桂花尽了吗?竟还缀着。这是四季桂吧?近嗅有香。

  一枝黄花在烟墩招展。说它是入侵植物吧,好像也可怜兮兮,人家入乡随土多少年了?纳闷,一枝黄花在河南状元吴其濬的《植物名实图考》就有载,它们是何年入侵的呢?今天看到一则消息,一枝黄花是湖羊的好食料,吃了还有营养,这不是转害为宝了?

  柘树始黄。柘木有刺。不知是哪株柘木掉落的孩子,布满在杂树下,却找不到它们的老妈妈。是远处那株大柘树下飘移过来的?种子会飞,也未可知。

  在丑树杂草间,总想着去找那条卧龙岗的卧龙——那株老豆梨,豆梨又叫野梨、杜梨,结果小,花也很小,躯干却像一条黑色的卧龙。整座山里,算是老资格的树了,我称之土著。在山变公园前早已存在,我可以作证。但每次去都不可径直找到它,这也是玄妙。木防己藤缠绕,小柘木刺头尖锐,脚步一浅一深摇摆,那肯定走了岔道。往往走了回头路,才最后找到它。其实它不在远处,就在路口不远处。可几乎每次我去找它,都不太顺当。但想想还是曲折委婉点好,扑朔,迷离,才有味道。

  为梧桐正名

  府前路广场的慈母桥边,我找一株青桐,树犹在,依旧葱茏,树冠可笼罩桥端。青桐就是梧桐,梧桐就是青桐,“枇杷晚熟,梧桐早凋”,此时霜降才过,深秋暮秋尚未凋也。树皮青绿,谓之青桐。

  这是我们老祖宗的梧桐,“凤凰栖梧桐”的梧桐,做凤凰琴的梧桐,“吴丝蜀桐”的梧桐,“柯如青桐根如石”的梧桐。

  究竟何为梧桐?

  而这种梧桐种植见少,而作为主行道树的法国梧桐先入为主,但现代引种不过百年历史,是法国人种在上海法租界而名,民国政府在南京又广为种植,美其名曰“行道树之王”而名声大噪。如今人们口中认知上的梧桐恐怕狭隘成了法国梧桐,或者说,法国梧桐大有取而代之之势,之危。我的杞人之忧是否多余?

  这两个人们口中称作“梧桐”的梧桐,是浑不搭界的异类。法国梧桐是悬铃科悬铃属,梧桐乃梧桐科梧桐属。不过法梧(法桐)的叶子有点与梧桐仿佛,我倒不以为怎样的像。它们的身材大异其趣,一伟岸挺拔,一丑陋不堪,当然我并不否认丑又有丑的看点,法梧有法梧的优长。

  但我要为梧桐正名。我想也是为中国文化正名。

  既然以国别称,就尊称那老祖宗的青桐作“中国梧桐”也可,只不可忘了梧桐的正宗是凤凰择枝而栖的青桐,老祖宗的梧桐,才是真正的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