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荷
9月1日中午12点半,拿到丁彬的散文集《去宁波的路》,当即拆包阅览,作者是85后年轻人,已是省级散文会员,跨评论、曲艺两界,无疑是兴趣爱好多样且勤勉之人;翻看后记,“愿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有一种温润散发在字里行间,这种暖应该支持着作者书写其间,同样的心境反馈与读者吧。书是当天下午就看完的,散文集收录了丁彬2014年—2022年写的文章。他是《宁波日报》副刊多产作者,三十五篇散文中有将近二十篇在《宁波日报》刊发过。
我也是在《宁波日报》副刊上认识丁彬的,不,是车厘子。
2021年元月后的影评,《笑点无多眼泪多,强者依然爱生活》,作者署名车厘子,是点评韩延导演的电影《送你一朵小红花》,看他的影评紧扣时代主题,从剧本、演员中的主角、配角到客串,然后是影片的主题全方位点评,最后一句是“这部影片已完全占据了我们的心,在2021年的开端”。为这“开端”两字,我特意去看了这部电影,真的不错,有强者之声。再说在《宁波日报》副刊,车厘子出现频率很高。
强筋骨、有温度是当下中国散文文体的使命和担当,这也是赋予作者的一份社会责任吧。跨九年时间写作的散文集《去宁波的路》,隐喻了作者的思想和人格魅力,去赶赴一场少年的行走,薪火如愿的旅途,让写作者重新审视身边的建筑、风俗、美食、亲情和友情,将每个个体所承载的记忆和况味外化于笔端,唤醒遁形在时光里的风景和旧事。
总篇分成三辑:庵东少年、慈溪往事、宁波生涯,共三十五篇,虽然每篇篇幅都在二千字以内,细细品味,足见一个庵东少年成长的轨迹、生活中强者的身影、励志的路径,无论是从宁波回到庵东,还是慈溪的记忆,在宁波的生活,亦或出差在北京,作者在不俗的文字中给人留下一个恋乡的灵魂,深情于对老街的回眸。
第一辑《庵东少年》十三篇,是作者在宁波工作后对庵东人事的追忆,当年的庵东农村与现在美丽乡村相比并不富足,然而在作者的记忆里却是有故事、有温度,那个“精神家园”很是“气派”,有地标建筑大会堂,有见了心头滚烫的美食知味,有温柔亲切的晚霞,有远走北京还能相聚的同学,有不知姓甚名谁的簟匠师傅、熟悉的旧屋、眷恋的乡音、久远的民谣、幼年时的“水怪”、上档次的第二饭店等;邮电路、七二三大街、人和街、东街头、张家舍头构成作者在庵东小镇的“一环”轨迹,七二三大街更是不下八次提及,是市面最旺的抑或通向更热闹的路径的开端。作者执着于来自孩提时代看到的原来的样貌,即使废弃为一片空地,那故乡的云还时常被作者所牵挂。善思是作者工作之余的圆心,把日常琐碎、生活况味、少年留存的情节构成围着圆心的思想漫步。当然“过去的风景”必须与现实结合,方能延续并重塑,赋予它生命,给它熠熠增辉,作者的巧妙构思在于,不沉湎于旧日的追寻,而是以在场的视角重新审视景致与情感:《水镇》中写到,“我再回镇南寻旧时,元祥路拓展了,路东的农田已改辟农贸市场,路西的小河早被填平,设置成了绿化带,镇中心小学在许多年前就迁到镇北……音乐老师教我们一首少儿合唱歌曲,歌声宽广悠扬,飘出教室,飘在南六塘江的水面上……”余音袅袅,耐人寻味。
第二辑《慈溪往事》六篇,由少年对慈溪、浒山的懵懂,到被邻家大哥所惊叹的“慈溪中学”的回顾,慈溪老味道、诗意长河、怀念周乃复老师、桥头杨梅、慈溪榨菜,这些地域特色和故人是作者所要畅述的源泉。他写长河鸭煲并不局限于鸭煲,从王维、李商隐的名句来赞美长河的人杰地灵,赞美兴旺发达的热土。一篇《榨菜与咸白菜汤》,从榨菜的风味,到《南史》的菜食何味最胜?现今餐桌上的山珍海味、肥甘厚味,借助《老子》的“五味令人口爽”,于是乎,榨菜与咸白菜汤闪亮登场,是对现代人味蕾的清爽交代。好似作者所言,“从埋头于手机平板电脑的数码沉溺间,猛然跳将出来,治愈无所归依的空虚。”再一次体现作者地域性的思想刻度,树立慈溪该有的人文环境以及慈溪特有的文化气质,当然更不可回避作者以情喻理的抒怀。
第三辑《宁波生涯》十六篇,通俗与高雅,美食与风景,展现一个宁波文化人的生活轨迹:赋予哲理的“蝉鸣”、《宁波老味道》的序文、《明珠璀璨甬江畔》的书评《大珠小珠落玉盘,平弹余韵甬上长》、度“昆曲周末”、华园宾馆的落幕、学院咖啡的美味等等,我们不难看到,作者是体勤脚健的运动爱好者,更是个对美食、戏曲有研究的“编外人员”。
读《去宁波的路》,好似在秋日的午后行走,跟随作者来到庵东、慈溪、宁波,回忆消逝岁月中的亲情、友情、美食,是对小镇有意识的重读。再拾当下宁波浩渺的文化氛围,是一种理想的呈现,再一次体验一个时代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