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国制裁芯片多年后,就在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访华时,华为Mate60Pro突然上市,引发轰动。这款新机用的是麒麟9000s芯片。
芯片之痛,是企业的痛,也是国家、民族的痛点,其实,我们在芯片领域起步并不晚,也并不缺少出类拔萃的人才。1956年,我国紧跟国际最先进半导体研究的步伐,从一片空白开始,一度杀入了国际半导体领域第一梯队。而带领中国半导体“破冰”的学科奠基人,正是被称为“中国芯片事业的开山鼻祖”“中国半导体之母”谢希德!
她不光是中国芯片事业的奠基人之一,还是新中国成立后,复旦大学第一位女校长,为该校改革发展立下汗马功劳,被誉为“中国的哈佛大学校长”。
学霸的爱国情
1921年3月19日,谢希德出生于福建泉州一个书香世家。父亲谢玉铭在美国留学时,因精确测定了氢原子光谱的结构,曾被杨振宁誉为“与诺贝尔奖擦肩而过的人”。幼时的谢希德最爱呆的地方是父亲的书房,“中国需要科学”是她最喜欢的“童谣”。这个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在燕京附属小学期间是年年霸榜的学霸,直到1932年一位转学生“半路杀出”,才让她第一次失去“年级第一”的头衔。
这位名叫曹天钦的转学生,新中国成立后曾领导人工合成牛胰岛素工程,是发现蛋白质奥秘的中国生物学先驱,同时,也是谢希德的丈夫。
抗日战争爆发后,谢希德在颠沛流离中考上湖南大学物理系,却因为突如其来的股关节结核病被迫休学,在当时中国的医疗条件下,这几乎就是“死刑”。四年的卧病落下行走不便的病根,但她从未放弃,在那民族危亡的时刻,暗暗立誓要为祖国的奋起和强盛而学习。凭着顽强的意志,谢希德战胜病魔,并自学考取了厦门大学物理系。在给厦门大学的自荐信中,她这样写道:国家在巨变中,人类的历史正在重写,中国的前途有待于这辈青年的努力。
家学渊源加上自身信念,爱国精神早已深深镌刻在谢希德的骨子里。
从厦大毕业后,谢希德赴美留学。1949年,在麻省理工攻读硕士的谢希德收到一条令人振奋的消息:新中国成立了!谢希德与在英国剑桥留学的曹天钦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巴不得马上回到中国!”
然而,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不久,钱学森被软禁,美国禁止所有理工类中国留学生回国,谢希德也不幸成为被监视对象,甚至私人信件都会被拆开反复检查。不能归国的日子里,谢希德更加奋发读书,仅两年就拿到麻省理工理论物理学博士学位。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国做准备。
最终谢希德以赴英国结婚为理由离开美国。历经种种波折,1952年8月底,这对新人终于登上了开往中国的邮轮。
多年以后,在上海举办的教师节晚会上,有人问谢希德:“50年代,是什么力量使您冲破重重阻挠毅然回国?”谢希德蹒跚地走到主席台,话筒传出苍老而有力的声音:“我爱中国!”
新中国半导体科技的奠基人
回国不久后,谢希德受邀到复旦大学任教。在那个计算机还是由电子管组成,动辄占据几间屋子的年代,她敏锐地意识到半导体科学将是未来计算机科学的核心,于是果断改变研究方向,投身半导体物理学研究。1955年,复旦大学开设固体物理专门化,致力于半导体物理的发展。
1956年秋,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厦门大学、吉林大学的物理系部分师生共同创办半导体物理专门化培训班,黄昆任教研组主任,谢希德任副主任。1958年谢希德与黄昆通力合作撰写的《半导体物理学》出版,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成为我国半导体物理专业学生和研究人员必读的标准教材。
在国际上,半导体是1948年才拉开帷幕的科学,而在1956年后,中国的半导体科研竟在很短的时间内遍地开花,这其中,谢希德功不可没。她开启了中国半导体从无到有的“破冰”之路,也奠定了中国芯片事业的基础。中国第一枚单晶硅、第一块半导体材料和第一支晶体管也都是在这个时候被研制出的。
1977年底,谢希德在全国自然科学规划会上发出了在我国发展表面物理的倡议,得到与会专家学者的赞赏和国家科委、教育部的支持。回到复旦后,谢希德立即着手筹建以表面物理学为研究重点的复旦现代物理研究所。从此,表面物理学科开始在中国蓬勃发展。
“送师生出去,让知识回来”
科技的发展离不开人才的培养。1983年1月,62岁的谢希德出任复旦大学校长。作为新中国第一代海归,她深知要弥补与世界的差距,不仅要内部夯实基础,更重要的是加强对外交流合作。那时,亲自给学生写出国推荐信(谢先生从不接受走流程的“代笔”)成了她非常重视和喜欢的一项工作。复旦大学80年代初出国留学的学者,大部分是由谢希德送出去的。
谢希德不仅把现代物理最重要的两个分支引入了中国,还培养出数位中国该领域的领军人才。更令人叹服的是,她真正做到了“送师生出去,让知识回来”,由她推荐出国留学的师生,几乎都在留学期满后回到祖国,并成为学术界的中坚、国家的栋梁。现在中国大部分电子领域的人才,他们的师承都可以追溯到谢希德。
几十载耕耘不辍,似乎连她都忘了自己是一位饱受癌症折磨了34年的老人。1999年12月谢希德再次住进医院时,癌细胞已经扩散……即便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光,谢希德也仍坚持在病房里亲笔批改学生论文。2000年3月4日,谢希德在上海华东医院逝世,和丈夫曹天钦一样,她在遗嘱中交代:“把我的遗体捐给中国医疗事业。”
今天,当我们手握龙芯CPU、鲲鹏和麒麟芯片这样的大国重器,越来越有底气和信心打赢未来的“芯片之战”时,绝不能忘记,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时光里,正是这位老人,用女性瘦弱而坚强的身躯,为中国的半导体理论研究和人才培养撑起了一片天。 (据澎湃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