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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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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慈溪地域文化的发展(上)

日期: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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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海地文脉       上一篇    下一篇

  明朝是中国古典文化得以大规模整理的历史时期,文学艺术空前繁荣并出现了平民化、世俗化的趋势。哲学思想由于阳明心学的出现达到新的高度,古代科学技术得以全面总结,出现了《本草纲目》《天工开物》《农政全书》等最有代表性的科学著作,明朝末年开始的“西学东渐”,更是丰富了中国古典文化的内涵。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慈溪地域文化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诸多因素的推动下,迅速发展,呈现繁盛景象。明代是慈溪地域科举文化的鼎盛时期,出现了以烛溪胡氏、泗门谢氏和烛溪孙氏为代表的科举世家,形成了以心学家和科举进士为代表的文人士大夫群体。

  一、地域文化发展的背景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及其由此而引起的上层建筑的变化,决定着文化发展的方向,也就是说政治、经济和思想决定着文化的特质和发展程度。由此可知,影响慈溪地域文化发展的因素势必是多方面的,包括政治制度和社会环境、经济呈现模式和发展水平、人口增长和人地矛盾、哲学思辨和思想运动等。

  就政治层面而言,明朝立国二百七十六年的大部分时间内,国家基本统一,百姓安居乐业,呈现盛世景象,而慈溪地域地处江南,远离明王朝的政治中心北京,环境相对安定和宽松,几乎没有经历过重大的战乱和动荡,为慈溪地域文化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政治前提和稳定的社会环境。

  明朝前期对慈溪县影响最大的政治事件,大概是慈溪县印的丢失。

  明熹宗天启年间(1621—1627年)的《慈溪县志》记载:“永乐十六年(1418年),(慈溪)令有失印者,请于朝,诏更铸。恐失印复出,致滋奸利,故更印文从谷,而名慈溪(其失之故,或云失于水,或云盗,今不可考)。”故而《明史·地理》记载:“慈溪,元曰慈溪。永乐十六年,改溪为溪。”明代慈溪县印的丢失导致作为地名的“慈溪”改作“慈溪”,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年后的1956年,才将“溪”字废除,仍称慈溪,历时五百三十多年。

  丢失县印的慈溪知县是谁?明代史籍没有确切的记录。据1992年版《慈溪县志》记载,明成祖永乐年间(1403—1424年),任慈溪知县的有北直隶藁城人陈岩、江西新建人杜忠、福建闽县人林真、福建光泽人官孚,以及永乐洪熙年间(1403—1425年)的张志善。究竟是何人主政慈溪时丢失慈溪县印则不得而知。

  那么,慈溪县印是如何丢失的?有学者认为是被人盗走的。可是窃贼冒如此大的政治风险盗取县印又有何用呢?又如何在戒备森严的县衙内将县印盗走呢?令人非夷所思。

  有学者认为是自然遗失的。据《慈溪县志》记载:“永乐十六年大风,县治厅堂门廊廨宅悉皆倾仆。县令缚草为厅以居。”明代诗人王恂有诗云:“山头一夜吼狂风,旧日门墙一卷空。从此湖山尽荒落,县官翻作草芦翁。”显然,位于山顶的慈溪县署曾被狂风吹倒,所有的家具杂物包括慈溪县印均被狂风卷走。

  就经济层面而言,慈溪地域经济作物的广泛种植、商品贸易的繁盛和制盐业的发达,为慈溪地域文化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经济基础。明代嘉靖年间(1522—1566年)的《余姚县志》记载:“食足货通,然后国实民富,而教化成,是故物产之系重矣。”

  经济作物在江南广泛种植,是明代农业经济发展的重要特点,慈溪地域亦不例外。慈溪地域种植的经济作物以棉花为最大宗。慈溪地域棉花尤其是姚北地区的棉花,不仅产量高,亩产达到籽棉二三百斤,而且质量上乘,便于纺织。徐光启《农政全书·木棉》记载:“浙花出余姚,中纺织,棉稍重,二十而得七,吴下种大都类是。”清朝光绪年间(1875—1908年)的《余姚县志》引用嘉靖《余姚县志》记载:“(余姚棉花)产海鑐(壖),以为絮,或纺之为步,民尤大利焉。”

  慈溪地域的棉花种植,一方面,提高了慈溪地域农产品的商品化程度,使慈溪地域的农民在农业劳作的同时,兼营农产品的初级加工和其他副业,推动集市贸易的兴起和商品经济的繁盛,为慈溪地域文化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经济保障。另一方面,棉花等经济作物的广泛种植又排挤了粮食种植,引起粮食短缺,加之官府压迫,导致慈溪地域的赋税日渐沉重,“以赋役两困,其赋额轻于三吴,而苦奸胥黠豪之飞疏田与赋恒相失,田去而赋留,不得不取偿于里甲。”“而役之困,则重于十年。”人多地狭加之赋役沉重的两困现实,使得慈溪地域民众愈加注重教育,企望子弟熟读诗书以应试科举,从而改变个人乃至于整个家族的命运。“好学笃志,尊师择友,弦诵之声,比屋相闻。下至穷乡僻户,耻不以诗书课其子弟,自农工商贾鲜不知章句者。”这是万历年间(1573—1620年)的《余姚县志》对慈溪地域姚北地区的描述。慈溪地域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向学、好学之社会风潮,深刻地影响着慈溪地域的各个社会阶层,成为慈溪地域文化尤其科第文化始终兴盛不衰的重要原动力。

  就人口层面而言,明代慈溪地域的人口迅速增长,加剧了人口和土地之间的矛盾,致使慈溪地域的科举考试愈加激烈,大量的应试童生竞争有限的取士名额。他们唯有加倍努力学习,才可能通过科举入仕的渠道为自己谋得生路。部分慈溪地域的学士选择了外出谋生。横河孙家境人孙堪曾任锦衣卫南镇抚司管事,吸引了诸多慈溪地域士人奔赴京城。时人笔记记载:“盖余姚士子皆出外谋生,鲜有家居者。时孙忠烈长子锦衣公在朝,故余姚人丛集于京师,皆出入于二家。余每造南渠,见其乡人满坐,有时葵阳以小饭见留。则余以一人杂厕于众余姚人之中,殊觉无意。”无论竞考科举抑或任职他乡,均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慈溪地域的文化面貌。

  就哲学层面而言,阳明心学继陆氏心学、杨简心学和程朱理学后,深刻地影响着慈溪地域文化的发展方向。

  阳明心学的创立者王守仁(1472—1529年),字伯安,自号阳明子,学者称为阳明先生,亦称王阳明,绍兴府余姚县人,是陆王心学的集大成者,也是明代乃至于中国古代历史上难得的全能大儒。他精通儒、释、道三家学说,继承南宋陆九渊“心即是理”的心学思想,提出“致良知”的观点,强调“知行合一”,形成阳明心学。晚年的王守仁用四句话总结自己的哲学思想:“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王守仁虽然长期在外为官,但对故乡却有着深厚的眷恋,多次拨冗回乡,晚年辞官后定居余姚。王守仁在余姚中天阁和山阴稽山书院讲学授业,传播阳明心学,包括慈溪地域在内的诸多文人学士,纷纷投身阳明门下,盛况空前,“聚八邑彦士,身率讲习以督之。”“宫刹卑隘,至不能容。盖环坐而听者三百余人。”其中就有余姚县上林乡双河(今属慈溪市桥头镇烟墩乡)人孙应奎,他是慈溪地域著名的心学家,也是慈溪地域传播阳明心学的第一人。

  二、科举文化的蔚盛

  明代慈溪地域文化的繁荣,主要表现为科举文化的蔚盛。

  根据光绪《慈溪县志》记载,慈溪县在唐朝有两人考中进士,北宋有二十三人考中进士,南宋有一百三十二人考中进士,元朝有六人考中进士。而在明朝则陡然增加到二百三十七人荣登帝国进士榜,而之后的清朝仅有九十三人考中进士。与慈溪地域相关的余姚县,在明代有三百四十人考中进士,位列明代浙江省各县进士数量排名第一位,慈溪为第三位。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数据在不同的专家论文中略有偏差。钱茂伟的《国家、科举与社会——以明代为中心的考察》一文记载,余姚县进士三百三十人,鄞县进士二百四十九人,慈溪县进士二百十四人。多洛肯的《明代浙江进士研究》记载,余姚县进士三百三十九人,鄞县进士二百五十人,慈溪县进士二百十三人。朱帅的《论明代绍兴府余姚县科第蔚盛与地域社会》记载,余姚县进士三百四十人,鄞县进士二百五十七人,慈溪县进士二百二十一人。

  但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

  其一,明代是慈溪县历代科举考试中进士数量最多的时期。

  其二,明代浙江省各县进士数量,余姚排名第一位,慈溪继鄞县之后排名第三位。正如明代王士性所言:“江北山川彝旷,声名文物所发泄者不甚偏胜,江南山川盘郁,其融结偏厚处,则科第为多,如浙之余姚、慈溪,闽之泉州,楚之黄州,蜀之内江、富顺,粤之全州、马平,每甲于他邑。”(王士性《广志绎》卷一《方舆崖略》,康熙十五年刻本)。世人赞叹明代余姚县,“科第最多,巨宗盘互,家席声势,愈寒士者愈傲亢,自矜士大夫类有节概然,亦往往恃气不相能。”(光绪《余姚县志》卷五《风俗》引《乾隆府志引万历志》)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明代是慈溪地域科举文化的鼎盛时期。

  慈溪地域科举发展史上有三大世家是不能不提的,即烛溪胡氏、泗门谢氏,以及《慈溪七千年衍变史》系列将专文论述的烛溪孙氏。

  据1992年版《慈溪县志》记载,胡氏为慈溪现境第二大姓,主要居住在城区和横河一带。慈溪胡氏来源有三支:第一支原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曾长期居住在杭州、湖州等地并取得了当地的籍贯(寄籍),南宋理宗时期(1225—1264年)迁居石堰,后定居城区乌山,后裔散居乌山、白沙和坎墩等地。第二支在兴建海岸防卫体系的洪武二十年(1387年),由浙江省乐清市迁入,定居城区浒山。第三支就是烛溪胡氏,在五代后周世宗显德二年(955年),自常州安上乡迁徙至余姚云柯乡的柏山。柏山胡氏的后裔极为繁盛,先后分迁至慈溪地域各处,《烛溪胡氏宗谱·迁徙传》记载:“迄今源远流长,支衍派别,或为梅川祖,或为弹河沿祖,或为从山祖,或为曲塘祖,或为竹山宏桥祖,其为始祖尚难悉数,而况迁徙者,更属于靡穷耶。”明朝中叶,胡达徙居烛溪湖塘下,是为烛溪胡氏始祖(不器公)。胡达生有七子,分为七大房,其中长房世居桑园里,直系四代高登大明王朝的进士榜,真可谓科举繁盛,荣耀一时。

  笔者依据慈溪著名学者王孙荣《奕世流芳,烛溪胡氏》一文(原载《慈溪史志》2006年第一期),梳理如下:

  胡轩,字仕荣,明孝宗弘治十五年(1502年)进士,曾任山西潞州知州、两淮盐运使、河南参政。

  胡安,胡轩之子,字仁夫,号乐山,明世宗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进士,曾任南京刑部主事、兵部郎中、湖广衡州知府、广西提刑副使、陕西苑马寺正卿、陕西左参政。为官清廉,施政宽仁,大兴文教。湖广衡州知府任内选取优秀士子进入石鼓书院,辨论经义,按月课考,衡州学风为之大振。胡安儒雅清新,文采斐然,诗作《秋日即事》被收录在《明诗纪事》中,诗云:“流萤飞复下,照我独坐时。秋风不解意,吹汝到前池。”

  胡维新,胡安之子,字文化,号云屏,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进士,曾任行人、御史、提学副使、大名道兵备副使、陕西行太仆寺少卿、陕西左参政。所编《两京遗编》被《四库全书》著录。

  胡敬辰,胡维新之子,字直卿,号青莲,明熹宗天启二年(1622年)进士,曾任吏部员外郎、江西左参政。有《檀雪斋集》四十卷传世,《四库提要》称:“是集以所著诗赋杂文及官县令时谳牍共为一编。”

  泗门自唐朝直至中华民国时期均隶属余姚县。1954年县境调整时,泗门区作为姚北的一部分划入慈溪县。1958年,与海塘、光明、曹海、塘后四个乡合并设置卫星人民公社,1962年,改称泗门镇公社。1979年县境再度调整时,慈溪县泗门区曹娥、朗海、镇海、万圣、夹塘、湖北、临海、兰海、塘后、横塘、泗门镇等十一个公社划归余姚县,余姚县龙南区石堰、龙南、彭桥、彭东、樟树、桥头、民主、横河镇等八个公社划归慈溪县。泗门作为慈溪地域的一部分是较为短暂的,仅仅历时二十五年,然而在文化演变和历史发展中,泗门和慈溪地域互相影响,渊源极深。譬如烛溪胡氏和泗门谢家就结为秦晋之好,两家交往密切。胡安早年曾拜泗门谢丕为师,既得到恩师的赞扬,又得到师爷谢迁的赏识,被选为谢氏之婿,和谢迁长子礼部仪制司员外郎谢正的大女儿结为夫妻。

  据《泗门谢氏宗谱》记载,泗门谢氏为炎帝之后,西晋末年因避战乱由河南迁徙至会稽郡,谢安、谢玄、谢灵运等名人辈出,遂成为江左望族。宋朝末年自临海徙居余姚县东山乡汝仇湖之第四门(今泗门镇),成为普通的耕读家庭。

  泗门谢氏在明代的崛起始于谢迁中举。

  谢迁(1450—1531年),字于乔,号木斋,明宪宗成化十年(1474年)浙江乡试第一(解元),次年复举进士第一(状元),历任翰林修撰、左庶子、少詹事兼侍讲学士、詹事、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和刘健、李东阳共同辅政,政绩卓著,时人称“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天下称贤相”。明武宗即位后,谢迁遭宦官刘瑾陷害,同时遭陷害的还有王阳明。直至正德五年(1510年)刘瑾因谋逆事发被诛,谢迁才官复原职,仍致仕家居。

  此外,谢迁季弟谢迪(1467—1529年)于弘治十二年(1499年)考中进士,曾任兵部主事、武选司员外郎、江西布政司右参议、江西按察副使、广东左布政使。谢迁仲子谢丕(1482—1556年)于弘治十八年(1505年)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探花),曾任翰林编修、左春坊左赞善、太常卿、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学士。

  谢氏一门三进士,父子解元列鼎甲,为科举史上所罕见。

  明代慈溪地域科举文化的蔚盛,推动了慈溪地域教育的发展和儒学的兴盛。

  早在明朝立国之初,明廷就极为重视儒学教育,“盖无地而不设之学,无人而不纳之教,庠声序音,重规叠矩,无问于下邑荒徼,山陬海涯,此明代学校之盛,唐宋以来所不及也。”随着科举日渐成为几乎惟一的出仕途径,学校和科举之间形成了相辅相成的关系,“明制,科日为盛,卿相皆由此出,学校则储才以应科目者也。”(《明史·选举志》)。

  余姚县学建于唐代,位于县署西边,宋神宗元丰元年(1078年)县令黄铸又创学舍,南宋绍兴年间(1131—1161年),县尉史浩买地为射圃,宋宁宗庆元五年(1199年),县令施宿创直舍,作为致斋考试之地。元朝末年,余姚县学颓废。《绍兴府志》记载,明朝建立后,余姚县学得以复建。此后的余姚知县邱养浩、黄维、张瓒、卢昶、詹源泽、刘规、顾存仁、邓林乔、丁懋逊,以及推官陈让、通判叶金和教谕王懋,“累修之”。历任余姚县地方官均注重官学的修缮和扩建,改善官学的教育教学设施。

  慈溪县学建于宋太宗雍熙元年(984年),宋仁宗庆历八年(1048年),慈溪县令林肇徙县治东南,此后不断毁建。

  明宣宗成化年间(1465—1487年)的《四明郡志》记载:明太祖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典史余管修建梯云亭;明宣宗宣德六年(1431年),郡守郑洛和推官吕翔重建明伦堂;明英宗正统三年(1438年),县丞刘颐重建两庑。弘治年间(1488—1505年),县令和鹏复建大成殿;嘉靖年间(1522—1566年),县令陈裒扩建明伦堂,改会膳堂为尊经阁。天启《慈溪县志》记载:万历十六年(1588年)和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县令何伟和县令陈其柱两度重修县学。天启二年(1622年),明伦堂和尊经阁均被毁,县令李逢申于次年重建。由此可见,历任慈溪地方官员对县学是极为重视的,他们对慈溪地域教育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明代慈溪地域的书院以宋元书院为基础,在科举文化繁盛的影响下,蓬勃发展。

  笔者根据沈翼机等撰写的乾隆《浙江通志·学校》,以及朱帅《论明代绍兴府余姚县科第蔚盛与地域社会》一文,梳理明代余姚县和慈溪县的书院情况如斯:

  余姚县有建于两宋时期、明代洪武年间(1368—1398年)被废止的高节书院,建于元代至正二十年(1360年)的古灵书院,建于嘉靖四年(1525年)的阳明书院,建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的复初书院,以及沈国模建于崇祯年间(1628—1644年)的姚江书院。慈溪县有建于两宋时期的慈湖书院,童金建于元朝至大二年(1309年)的杜洲书院,冯柯建于万历十九年(1591年)的宝阴书院,建于天启四年(1624年)的崧山书院,以及由明代兵部尚书所建的东泉书院等。

  在明代慈溪地域的科举发展史上,有这样一类进士是值得关注的。他们有着特殊的身份,即灶户,凭借刻苦学习和坚韧的意志,克服种种艰难困苦,荣登大明王朝的进士榜,成为灶籍进士。

  明代慈溪地域制盐业的发展和明廷团灶制度的推行,产生了灶户这样一类特殊的人群。明廷划分四大役户,即军户、民户、匠户和灶户,其中灶户是以煮盐为业的人户。明代灶户除元朝遗留下来的以外,还有从军户中拨充以及因罪发遣而来的,一旦定为灶籍就世代不得更改。虽然他们的户籍落于盐场所在州县,但由朝廷专门管辖。长期以来,灶户又被称为盐户,近年来有学者提出灶户与盐户虽然都是以煮盐为业的人户,但是两者并不相同。灶户指的是滨海煮盐者,盐户则是内地池盐生产者。那么,慈溪地域煮盐为业的人户应当称为灶户。

  明代慈溪地域灶户需要承担课盐和课役,但也享有使用和支配荡地的经济待遇与参加科举考试的政治待遇。

  所谓荡地,即积水长草的洼地。明代慈溪地域盐场的生产运作除煎盐外,还需要堆积煎烧柴草、摊晒的田地以及仓储土地,故而明廷往往划拨一定数额的荡地供盐场使用。《明史》记载:明初沿袭宋元旧制,优待灶户,给草场以供樵采,堪耕者许开垦。据《钦定重修两浙盐法志》记载:石堰场在嘉靖十二年(1533年)有滩荡、滩场和草荡十六万五千五百八十尺,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又增加沙荡、荒荡六万九千三百六十亩;鸣鹤场在嘉靖十二年(1533年)有滩荡、滩场、草荡二万五千五百八十六亩,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又增加课荡、子沙三千六百八十四点四亩;龙头场在嘉靖十二年(1533年)有滩荡、滩场、草荡一千零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十尺,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又增加滩荡六千八百三十五亩。

  按照明代制度,慈溪地域的灶户是可以参加科举考试的,并由此进入官场,有的灶籍进士“官至台司”。笔者暂时没有发现较为完整的慈溪地域灶籍进士的资料,但是依据钱茂伟《国家、科举与社会——以明代为中心的考察》中明朝灶籍进士统计可知,余姚县的灶籍进士有十九人。也就是说,慈溪地域三大盐场中的石堰场,就有十九位灶户子弟成为大明帝国的科举进士。这些从慈溪地域盐场走出来的灶籍进士,是慈溪地域制盐史上也是慈溪地域科举史上一道靓丽的文化风景,在一定程度上推进了慈溪地域文化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