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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日期: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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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2版:上林湖       上一篇    下一篇

  能使人成长的是经历而非时间

  ——作者题记

  卖棒冰

  那是四十年前的夏季,大哥在我父亲寄拜兄弟的撮合下去逍林动力(现逍路沿村)的村办厂上班。

  那时进村办厂很难,不像现在私企遍地开花,应聘者走走看看可以挑三拣四;上班那一天,大哥特意理了个发,把自己打扮得清清爽爽,能去村办厂上班,意味着跳出了农门,是要成为洗脚上田的白脚梗了,这对以后找对象也很有帮助。

  “你大哥终于参加工作了,家里面多了挣固定工资的人,家庭负担也肯定会减轻不少。”大哥上班后的第三天,父亲对着我,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既像是生活感悟,又像是在与我下意识地谈心。那时我只有十五岁,还在上初中,我权当是父亲信口抒情而已,人到中年的父亲时常在劳作之余喜欢唠叨几句。

  大哥进厂上班后的第九天,父亲当着母亲的面心情忐忑地指着家里的一个棒冰箱对我说道:“这个棒冰箱是你哥进厂前卖棒冰用的,放在家里闲着也是浪费,不如今年夏季你去卖棒冰试试,一来嘛可以挣点钱补贴家用,二来嘛你也可以攒点零花钱。”父亲的意思是让我接我哥的班,那时的我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个头也差不多长到一米七了,人也长得魁梧,按照当时的眼光看是一个小大人了。母亲也在一旁帮腔道:“反正是试试看,吃不消到时就不出去好了!”那时的我对新事物还是比较感兴趣,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次日一早,大哥利用上班前的空隙陪同我去逍林食品厂批棒冰,品种有白糖棒冰和奶油雪糕两种。大哥教我先在木箱底部垫上一层保温棉被,再在棉被上面像整麻将牌一样整齐竖放好棒冰,叠放好后再在上面盖上厚厚的棉被,以防棒冰的冷气遇见空气热化。

  卖棒冰需要挑人多的地方去吆喝,第一次做买卖,脸皮还是有点薄。我把载棒冰箱的海狮牌自行车推到逍林十字路口岗亭旁,一顶草帽斜戴着压住了整个脸庞,口中还念念有词地低声吆喝着:棒冰要勿棒冰!这时,过来一个中年大叔,朝我抛过来一枚一角的纸币:小后生,来一根白糖棒冰!他的嚷嚷声明显盖过了我的吆喝声。白糖棒冰是五分钱一根,我有点哆嗦地找给他五分零钱。谢天谢地——终于做成了第一笔生意,原来一路忐忑不安的心情随之消散,吆喝声也来得宏亮多了。在十字路口踞守了一个上午,计算战果,零零星星卖掉了近五十支棒冰,回本后大概净挣近两元钱。骑车返回家吃中饭,听了我汇报后,父亲用长着厚茧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对我的精神犒劳,而慈祥的母亲见状则趋步向前赶紧给我倒凉茶水消暑。

  开弓没有回头箭。整个暑假,我蹬着自行车载着近三十斤的棒冰箱,要么找个阴凉的地方蹲点踞守,要么走街串巷,在赤日炎炎的暑天吆喝着卖冰棍。记得有一次,载着棒冰箱的自行车因失去平衡连人带车跌落水云浦凉亭东边的河塘水岸边,那时的尴尬情景真的是可以用欲哭无泪来形容。出门碰到的还是好人多,在一个经常买我冰棍的小女孩的父亲帮助下,我们俩费了好大的劲才连车带箱拖上了岸,一看里面的冰棍都进水了,赶紧风风火火地蹬紧链条赶到我家河对面的工艺鞋厂推销,我家贴隔壁的阿婆正好也在这里上班,她赶紧帮我一人一根分发过去,末了,还帮我算账收钱。

  这个卖棒冰的暑假,让我受益良多,我用买棒冰挣来的钱买了块像样的手表,口袋里还多了几张纸币。学生时代的我这个卖棒冰的经历,也算是一次社会实践吧。

  编外记者

  那是三十年前的记忆桥段,这年的7月1日建党节,我应聘进入逍林镇政府从事新闻通讯报道工作,时任党群书记的岑阿姨还特意推荐我成为慈溪日报特约通讯员。有了这张派司傍身,做新闻采访确实很管用。

  说起新闻报道,半路出家的我纯粹是一个业余写手。当初,逍林镇宣传办邀请慈溪日报两位资深报人来逍林给我们基层的通讯员上新闻辅导课,我作为优秀通讯员的代表有幸和两位资深报人面对面交流,聆听新闻前辈的真知灼见。印象最深的是他们各讲了两句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一句是新闻一定要真实,不要为求上版面发表而故意夸大事实;另外一句是热爱是最好的老师。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草根新闻写手,当时两位报人推心置腹的教诲令我这位新闻新人颇受教益。

  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走出去进行现场采访,是在逍林供销社生产资料门市部。接待我的是马经理,或许是经常与顾客打交道的缘故,经验丰富的马经理非常的健谈和热情。我的采访主题是夏收秋种的化肥种子及其它农辅物资的储备销售情况,马经理侃侃而谈,如数家珍般地对我的话题有问必答,有时还主动加料。这篇稿子后来上了慈溪日报的头版和慈溪电台的口播稿头条,顺便我还根据这次采访的心得体会向慈溪日报副刊投寄了题为《第一次采访》的随笔,并很快见报。

  这篇新闻报道在显著版面见报后,引起了逍林镇宣传委员宋委员的重视,为此单独约见我,除了鼓励我多写逍林本埠的新闻外,还郑重其事地告诉我镇里已经设立新闻报道奖,换言之,就是除了新闻单位发放的稿费外,另外镇财政还单独设立新闻录用稿件的奖励基金,而且上不封顶。这一年,我凭着在镇政府搞新闻报道的“区位优势”,首次跻身慈溪日报优秀通讯员的行列。在慈溪日报召开的年度优秀(积极)通讯员表彰会上,慈溪日报几位正副总编齐刷刷地出席,亲切地称呼我们在座的各位通讯员为“编外记者”,激励我们乡镇通讯员多写稿、写好稿,我们这帮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听得心头都格外热乎。

  在为所在镇写新闻稿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个有趣的小插曲。那一天,市人武部的王干事来逍林人武部公干,我正好在向镇人武部岑部长了解冬季征兵的相关数据,出于礼貌,岑部长应景把我向王干事作了介绍,并不吝溢美之词,称赞我是逍林的“编外记者”,王干事听闻后一脸正经地向岑部长提告:“市武装部正好差小岑这样的笔杆子做专职的新闻报道,不知贵镇肯不肯放人让人才流动?”可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后来王干事还真的专程来找我,虽然最后因诸多原因未成行,但王干事“求才若渴”的诚意还是让我感到非常欣慰。

  从1991年起在逍林镇政府从事新闻报道的十年间,我林林总总在慈溪的新闻媒体上发表了近五百篇新闻稿件,由此也结识了多位慈溪日报和慈溪电台的资深记者,在与他们合作写稿的过程中也见证了“无冕之王”的敬业和专业:他们对记者职业的热爱,远远超过了采访本身!

  往事并非如烟,这段“编外记者”的经历已深烙在我记忆深处,并时常让我回味与感悟。

  两次出书

  那是十年前的暮春,我因为一次交通方面的小意外而被送去宁波二院急诊,整套检查流程下来,我受伤的部位介于可做可不做手术的状态。在我的强烈坚持下,主诊的陈医生经过慎重研判后表示可以不做手术在家静养康复。

  出院前,陈医生再三叮嘱:这次腿部没给你动手术算你运气好,但并不代表你没有受伤,回家后还是要睡在硬板床铺上不要动,骨折能不能愈合就要靠你自己了!

  出院回家后,原来习惯了工作的我一下子身体被固定在一张床上动弹不得,那种落寞和无助的感受真叫揪心。刚开始几天,受伤部位阵阵疼痛弄得我心神不宁,感觉像坠进了冰窟一样,内心充满彷徨和迷茫;刚回家的一周里,躺在床上度日如年,头脑里也总是充满了天马行空般的冥想,幸亏年迈待家的母亲陪伴在我身边聊天解闷,才使我的心理落差有所缓和,这段时间,我忽然感觉母亲的唠叨似乎很中听很温馨。

  一个月后,我开始拄着托架深一脚浅一脚地锻炼走路,生活也逐渐可以自理,但总觉得百无聊赖。妻子看到我整天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便想到了给我配个电脑解解闷。由此,我萌生出了写一本书的念头,买电脑前,我已陆陆续续地写出四篇企业管理方面的文章,机缘巧合中,我加了个某出版社的编读QQ群,以逆风飞扬的网名抛出了题为《案例揭示管理真相》的书稿名来征询群内出版社编辑的出版意见,有一个在线的群友看到我逆风飞扬的网名时还不忘调侃我是不是TCL的CEO吴士宏光临寒群了?因为吴士宏曾经出版过一本《逆风飞扬》的自传体小说。还真别说,我这个逆风飞扬的网名翌日引起了某出版社李姓编辑的注意,她很有耐心地与我沟通,并在看过我发送的四篇企管文章后表示写作题材符合出版社图书出版立项要求,鼓励我继续写下去,就这样,我每天拖着康复中的伤腿静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码字。

  整整二十六天,我一鼓作气完成了十几万字的文稿,出版社从接稿到出版三审,在三个月内走完了出版需要的全部流程。当这位李姓编辑在QQ留言中告诉我书稿已在印刷厂付印时,我内心有一种浴火重生的愉悦感。2014年春节前,我欣喜地收到了出版社快递过来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两本书名为《车间人员管理那些事儿》的样书。

  拙作《车间人员管理那些事儿》一书在各大购物网站投放后收到了较好的反响,第一次非自费出书,而且走的还是正规的图书出版流程,这让我甚感欣慰。

  2017年12月15日,宁波晚报以专版的形式对《车间人员管理那些事儿》一书出版销售破万册及相关后续情况进行了跟踪报道,并盛赞此书是乡土版的企业车间人员管理宝典。如此厚爱,着实令我自愧和汗颜。

  2021年7月,我的第二本企业管理类图书《工厂行政人事管理工具箱》历时一年打磨,又得以非自费出版。

  前阵子,刚上复旦大学大一的女儿在电话里还不忘怂恿我一把:老爸,您应该写第三本书了,我还想再次做您的第一读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