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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读艾伟《爱人同志》

日期: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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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溪海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两天读完它。因为壶列列借给在水一方,让我转手,于是我成了半路强盗,先睹为快了。给自己定了目标,一天读完它,最后两天告成。这是艾伟的旧作。先前也是在水一方推荐,读了艾伟的《风和日丽》(登在去年的《收获》)。

  不知艾伟为何选择了这样一个题材,一个对越自卫反击战伤兵刘亚军和“圣女”张小影的婚姻史。其实也是一部当代社会发展史。尽管艾伟没有挑明这场战争,但这是显然的。艾伟的这篇小说恐怕算不上主旋律,像当年红遍中国的《高山下的花环》。首先我佩服艾伟写这篇东西的可嘉勇气。主人公是愤世嫉俗者,他是反社会的。他最后自焚了。尽管他收获了意外的爱情和婚姻。尽管被主旋律渲染的爱情和婚姻惨遭现实无情的蹂躏。在这个世界上,英雄蜕化成狗熊不是没有可能的。

  在这个过程中,刘亚军的头发越来越长了。张小影好几次都催他去剃头,但他没有理发的打算。他喜欢自己这一形象,落拓,颓废,孤独,这让他觉得自己还像一个战士,他这样做其实还有一种自虐的成分,他其实想通过这一形象告诉人们:看啊,这个破烂王曾经是一个英雄啊。他觉得这一形象很有力量,是投向社会的一把匕首和投枪。有人说他这样子就像一个艺术家。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惟一像艺术家的破烂王。”

  读到这里,我想起了前段时间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犀利哥。据说曾经也是奋战在抗洪前线部队的犀利哥神速地被当局送到了亲人身边。毕竟我们的甬城是天下的幸福城市。可犀利哥过后一点也不犀利了。前后的犀利哥判若两人。我很惊讶。要是犀利哥没有被人偶然聚焦,恐怕他还是一个街头艺术家吧。

  张小影知道刘亚军还在捡破烂后气坏了。她不能接受像他们这样的人物去捡破烂,她感到刘亚军捡破烂这件事,是对她多年来所付出的一切的绝妙讽刺,甚至是对这桩婚姻的绝妙讽刺。我当初为什么嫁给他,因为他是一个英雄,一个与众不同的英雄。我这几年含辛茹苦照顾他也是因为他是一个英雄,如果他是一个捡破烂的人,我还会嫁给他吗?

  可是不久,有一天,她(张小影)在门外对他说:“刘亚军你出来吧,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你瞧我也在捡破烂了,过去是我不对,你出来吧。我们一起去捡破烂。”

  读到这里,我几乎回不过神来。这太荒诞了!但这也正是小说的巧妙处。

  在拆迁令下,自卫反击战英雄刘亚军拒不搬迁,顽抗到底,像守着他最后的阵地,最后以自焚了结一生。请看我们的当局者事后是一副什么嘴脸。

  陆书记一脸悲痛地向张小影通报了刘亚军死亡事件及公安部门调查的结果。陆书记说:“这事完全是个意外,我们都表示很难过。你们为国家做出过贡献,但你们一直没把自己当成特殊人物看待,不搞特殊化,多年来默默奉献,体谅国家的难处。你们过去是全县人民学习的榜样,今天仍然是全县人民学习的榜样。”

  可是刘亚军和他的妻子活着,昔日把他们视为“最可爱的人”的人们早已把他们的生存置若罔闻了。没有刘亚军的死,他们必定依然冷落,虽然他们也曾经“英雄”过“辉煌”过。

  感觉《爱人同志》的语言没有《风和日丽》的水准,当然了,我们的艾伟同志也在不断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