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张春野的朋友,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慈溪?他的钢琴弹得很好,在2001年的杭州湾钢琴吧。钢琴吧不大,只能容五六桌,每桌两三人。上面是万紫千红演艺吧,椭圆形的吧台,中间可以独唱。演艺吧那时的主管叫杨健,好像是宁波人。钢琴吧每一位只要十五元,你可以点歌,春野会给你伴奏。他瘦瘦的,脸白白的,说话和声细语,一点也不像东北的。我记得有一个朋友,经常唱许志安的《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这位朋友,理着平头,也很瘦,但是眼神犀利,两道剑眉英气十足。后来,我没有再见过他。他对我很和善,像今天的夜色。关于青春的回忆,总有些兵荒马乱。
春野后来在天地花苑碰到,他在大堂里弹钢琴。我们像老朋友一样,聊了很多。他说他白天教小孩子练钢琴,晚上在这里,为客人弹奏。钢琴前面是一个装饰用的水池,灯光在水面荡漾。他为什么来慈溪,向多少人讲述过他的故事,我不得而知。但是,那时我们真的无话不谈。那句“已经对坐了一夜,恐怕天色就要亮了”最后“亮了”,我唱错多少回,他纠正了多少回。他从不发脾气,始终保持微笑。
至于杨健,还是很够意思。志军师父在慈溪大厦搞宴会,他出马做主持人,还带了几位歌星,一起吃了饭,分文不取。万紫千红演艺吧,那个贝斯手,东北大爷,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坏蛋”。长得人高马大,一脸凶相。后来在文化广场公园东边和朋友开了一个蒙古包。我去过几次,歌声不断酒不断,让我醉了好几回。那些载歌载舞的女孩,现在都老了吧?一起喝马奶酒的朋友,走的走,散的散,激情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
很多年以后,在影城对面一家很小的玉器店,我去穿貔貅吊坠。老板娘细心地帮我穿着,旁边一个大男人在吃晚饭。冷不防抬起头,这不是“坏蛋”吗?“你还记得我吗?”“记得。”记不记得都没有关系。一辈子要见多少人,有多少在心里呢?
春野,你还在慈溪吗?现在有六十岁了吧?城市大了,你还那么瘦吗?也许,我的朋友中,会有你的一些学生。我找不到第二个人,帮我弹“一个人的天荒地老”。你告诉我的故事,我会永远给你保密。
今夜,鲤子湖的夜色很美。杭州湾大酒店倒映其中。如果水面之上是现实,水面之下就是记忆。记忆如水,一触手,便散溢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