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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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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慈溪日报

篆刻缘

日期: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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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2版:上林湖       上一篇    下一篇

  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移情别恋”,最近我又迷上了篆刻。篆刻于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有熟悉的理由,陌生有陌生的道理。好吧,那就说说我与篆刻的“前世今生”。

  记忆中,初涉篆刻应当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彼时,我尚在部队服役。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和战友逛街途中发现街头围了不少路人,便上前驻足观看。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正神情专注地挥刀刻字,摊位前各类印章、印谱琳琅满目。不到半个时辰,一方韵味十足的印章便呈现在我们眼前。方寸之间见神韵,太厉害了!我不禁为这位匠人高超的篆刻技艺折服。同时,也萌发了刻章的念头。于是,一时兴起跑到新华书店旁边的古籍书店,花二十多块钱购置了三把篆刻刀、四方印石和一本《正草隶篆四体字典》,心满意足地返回了部队。

  篆刻的行头算是配齐了,接下来就该真刀真枪地实操了。篆刻看似简单,实则不易,它讲究篆法、章法和刀法,三者缺一不可。虽说自己向来欢喜写写画画,但仅限于在单位出出黑板报。面对冷冰冰的印石和刻刀,我感到一筹莫展、无从下手,更谈不上篆刻带来的快乐。

  开弓没有回头箭,之后一段时间,每逢双休日或八小时之外,我总是沉浸在这方寸之间。没有老师指导,我便收看电视里的书画频道节目,还自费订阅了书画杂志。作为一名篆刻“小白”,我曾经历过写正书印反字的尴尬,也经历过写了刻、刻了磨的懊恼。“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此刻,我越发觉得南宋诗人陆游的这句诗是极有道理的。失败乃成功之母,在经历过一次次失败后,我刻的印章总算有了点格调,战友们赞许之余也常会请我为他们刻上一方印章,每次我总会愉快地应允。每每回忆这段往事,让我甚是欣慰。

  转业到地方工作后,我再也没有提刀刻章。原因有三:一是原来购置的篆刻工具送给了战友,二是平时忙于业务工作,三是慈溪篆刻高手如云不敢献丑。当然,这也许是自己懒得动手的借口之辞吧。即便如此,心中对篆刻的热爱仍不减当年。

  重提刻刀,得益于“山鸟”先生的肯定和鼓励。“山鸟”先生从事书法篆刻艺术已有四十多个年头,是宁波和慈溪市书协会员,深谙书法篆刻之道,尤以篆刻见长,早年曾出版过两个篆刻个人集子。作为原广电的老同事,我与“山鸟”先生虽早已相识,但彼此交集不多。一年前,因筹划市直机关书画比赛事宜,我与他的接触日渐多了起来。

  “山鸟”先生自幼酷爱书法,中学时期就自学篆刻,高中毕业后便独立门户开店谋生,后因工作调动,中间刻刻停停、停停刻刻,但从未停止过对书法篆刻艺术的深耕细耘,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活到老、学到老,知无涯、生有涯。”

  “篆刻是一门集书法与镌刻相结合的视觉艺术,始于殷商,兴于秦汉,盛于明清,迄今已有三千多年历史……”谈起篆刻艺术,“山鸟”先生侃侃而谈。他从篆刻艺术起源、历史演变、流派形成,到印章的谋篇布局、印稿上石、刀法运行、破残处理,再到印章边款拓制、印石种类,如数家珍、娓娓道来,足见其深厚的篆刻理论功底和丰富的实践经验。聆听“山鸟”先生讲授,犹如走进了浩瀚的历史,徜徉于篆刻艺术的殿堂,领略了中华汉字的演变之美,感受到了中华传统文化的悠久和璀璨,让我这个初出茅庐的篆刻“小白”茅塞顿开、如饮甘霖。

  “山鸟”先生为人谦卑、亦师亦友,每次完成一方拙作请他点评,总是不厌其烦、循循善诱,一一指出印章的妙处和存在的瑕疵,有时甚至亲自操刀修正,让我甚是感动。得益于“山鸟”先生的悉心指导,而今我篆刻的印章较以往又有了一个新的提升。但我深知,学海无涯、学无止境,自己在篆刻艺术这条道路上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篆刻纯粹是我的业余爱好,不求闻达但求心安。时光荏苒、岁月倥偬,当韶华褪去,两鬓染霜,往往兴之所至,挥刀急就,不计工拙。在刀与石的碰撞声中,内心更加从容淡定,一冲一切间刻出的更多是自己的心境,没有俗气和时趋,平淡无奇却又生出奇相。如同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却又有色有味。亦如对人生的感悟和积累,是绚烂之后的返璞归真。我时常在想,篆刻艺术讲究分朱布白,常计白以当黑,既要看白处,又要看红处,方寸之间,气象万千。正如篆刻名家孙过庭在《书谱》中所讲:“违而不犯,和而不同。”创作如此,为人处世也是如此,知白守黑意从容,妙趣在于布白中,虚与实、朱与白、方与圆、长与短、动与静之间力求平衡融通。

  印如人生,人生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