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陆燕青
近日,著名家谱藏家励双杰与励聘操合作的《思绥草堂藏中国民间祠堂文献汇编》和《思绥草堂藏中国乡土文献汇编》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作为“思绥草堂”的系列成果,这两套丛书影印收录的是清至民国时期的文献史料,类型多样,内涵丰富,是研究历史文化发展、社会变迁的重要资料。
这些年,“思绥草堂”一直致力于推广家谱文化,出版学术著作、参加各地家谱展、进行学术交流对话……以多种方式弘扬传统文化。眼下正在武汉举行的首届华夏晒谱节暨湖北第十四届晒谱节,思绥草堂就是协办方之一,并提供了7种珍贵家谱进行展出。
祠堂文献:
家族衍变的文字记录
“祠堂”一词的正式出现是在汉代。作为祭祀的庙堂,又有宗庙、家庙、祖庙、私庙、家祠、宗祠等称呼。《汉书·张安世传》载:“赐莹杜东,将作穿复土,起冢祠堂。”但在汉代时,祠堂主要是墓祠,与家族中的庭院、居室是完全分离开的。直到宋代时,祠堂逐渐出现在当时的一些士大夫阶层家族的建筑中。
就功能来说,祠堂主要用来祭祀,也是族长行使族权、族人社交活动、族中商议重要事务的聚会场所。家谱研究学者王鹤鸣、王澄在《中国祠堂通论》中把祠堂功能归纳为七类:祭祀功能、修谱功能、教化功能、兴学功能、司法功能、抚恤功能、活动功能。它是先祖前贤光辉事迹的陈列馆,是安放族人精神灵魂的栖息地。
每一座祠堂都记录着一个家族曾经的辉煌,承载了这个家族厚重的人文历史,以自己独特的存在方式诠释着历史与时代文明的发展历程。它会随着家族人口的迁徙、繁衍以及社会环境的改变而有所增减。不过,随着宗族制度的衰落,不少祠堂遭到了人为的破坏。没有破坏的,在风雨的侵蚀下也变得破旧不堪,真正能够完整保留下来的祠堂少之又少。在这种情形下,祠堂文献的作用更加凸显。它是祠堂的文字记录,保留了宗族活动和祠堂建设历史沿革等的相关文字资料。
《思绥草堂藏中国民间祠堂文献汇编》,影印收录所藏清至民国时期的民间祠堂文献50余种,成书23册,文献所涉及的区域为江西和湖南两地,文献内容可分为祠志、祠堂册、祭簿、牌册主谱、家训账册,以及其它祠堂杂记文献,包括了与地方相关的政治、经济、教育、文化、社会生活等诸多方面,类型众多,形式复杂,内容广泛,内涵丰富,是研究民间历史文化、社会变迁的重要资料。
“这些文献由于地域性限制而大多稀见,但却又独树一帜,特色鲜明。如光绪十七年(1891年)本《湖南黄氏馆纪略》卷三所载‘祭器图’,多达21种,不但雕刻精致,还标注了尺寸、形状、花纹图案,以及漆色、用途、如何使用等内容。又如同治十三年《太原王氏祠志》收录了32幅风格各异的祠堂图,递修的光绪三十一年《太原王氏祠志续编》又增加了10幅,可谓应收尽收,淋漓尽致。”励双杰介绍,此次以影印的方式首次整理出版的都是思绥草堂所藏民间祠堂文献中之稀见者,具有较大的学术价值和史料价值。
在收藏家谱的过程中,励双杰时不时会发现一些祠堂文献,“当时收集这些文献,并没有特殊的意图,只是因为其跟家族及家谱相关联,而顺便积攒了下来。”后来到了相当数量的时候,再去衡量,他发现这些文献的价值,对于有需求的研究者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也是作者编辑《思绥草堂藏中国民间祠堂文献汇编》的初衷。
乡土文献:
文化记忆的直观记载
乡土,指家乡的土地,借指家乡、民俗等。所谓乡土文献,简单地说,即记载乡土民俗事物,承担记载民俗风俗功能的典籍,主要体现在“民间”这个特定区域,是过去的文化记忆最为直观的记载。
散落在民间的乡土文献,从发现、保护到收集、整理,再到进一步对原始文本进行多元化的解读和研究,其价值才会逐步彰显。乡土文献的背后,隐含着当地的政治、经济、法制、社会、民俗等诸多方面的内容,随着文本解读的不断深化和解读视角的多元化发展,乡土文献的价值空间也会进一步拓展。
《思绥草堂藏中国乡土文献汇编》影印收录了思绥草堂所藏清至民国时期的中国乡土文献50种,涉及与乡土相关的政治、经济、教育、文化、社会生活等诸多方面,是研究区域经济转型、社会变迁的重要资料。
该书主要内容包括书院学院、图甲、义桥义渡、超度册,民间信仰及其他,区域涉及江西和湖南两地,如江西萍乡、江西宜春、湖南浏阳等,文献多为木活字本,石印本、铅印本、刻本、稿本、钞本兼而有之。比如,光绪六年(1880年)木活字本《方学会簿》,咸丰五年(1855年)《高魁书院册》,是记载清代书院、族学的重要资料。又如图甲之属的《军田鱼鳞图册》,其所收录的内容涉及清代的军田,实属罕见。鱼鳞图册,由于田图状似鱼鳞而得名,是古代一种土地登记簿册,将房屋、山林、池塘、田地按照次序绘制,标明相应的名称,是民间田地之总册。
这些散落在民间的乡土文献,经过主编团队的发现、保护,以及收集、整理、出版,使得文本解读的不断深化和解读视角的多元化发展得到进一步拓展,可对当地的政治、经济、法制、社会、民俗等诸多方面的内容进行深入研究,彰显其文本价值、学术价值及史料价值,对于推动乡土文献的整理和研究的进一步发展具有积极的意义。
阐扬谱牒:
探寻历史的记忆
“国有史,地有志,家有谱。”家谱,又称族谱、宗谱、家乘等,记载了家族在一定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状况,蕴藏着大量有关人口学、社会学、经济学等方面的资料,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被认为是史学领域有待开发的金矿。
眼下,首届华夏晒谱节暨湖北第十四届晒谱节正在武汉举行。这次活动由国家图书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指导,湖北省图书馆、上海图书馆(上海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共同主办,通过家谱展、专题讲座、晒谱活动、学术研讨、家谱数据库展示等多种方式,揭示中国家谱文化的源远流长。励双杰的思绥草堂是此次晒谱节的协办方之一,而他也作为嘉宾受邀分享家谱收藏体悟,介绍多年来收藏整理家谱的经历和所藏中最具特色的家谱藏品。
此次家谱展,思绥草堂提供了7种珍稀家谱参展。其中,《汪氏宗谱》《龚氏宗谱》属于红纸印本。有家谱记载:“谱竣之日先印红谱一卷,务须置木箱一口,秘密藏祖庙中,后如有事查阅,以红谱为据。”红纸印本家谱目前仅见于湖北地区,它通常只印制一份,保存在家族宗祠,是家谱续修时的重要依据,具有很高的保存和研究价值。家谱收藏无论是公藏还是私藏,名人家谱都是其中的重头戏。思绥草堂的展品中还有《蒲塘杨氏六修族谱》原件。这是杨开慧家族的族谱,谱中保存了不少重要的历史文献资料,是不可多得的历史文化遗产。
励双杰被媒体誉为中国家谱民间收藏第一人。他收藏了1949年之前的旧家谱2.5万多册,涉及400多个姓氏,而且大部分是珍稀的全本,所藏名人家谱中80%为孤本。他的思绥草堂在业界享有盛名,是继上海图书馆、国家图书馆之后的第三大家谱收藏馆。有些是国内许多省市图书馆甚至国家馆所未收藏者,且数量上不少馆已望尘莫及。
难能可贵的是,励双杰并没有止步于收藏,而是开始摆家谱、晒家谱,希望以自己的所藏为学术研究献上绵薄之力。他埋头于书卷之中,在旧书堆中发掘历史价值,并将所得公之于众。出版过家谱研究方面的学术著作《慈溪余姚家谱提要》《中国家谱藏谈》《名人家谱摭谈》等。主编《思绥草堂藏稀见名人家谱家训百种》《思绥草堂藏稀见名人家谱汇刊》(1—6辑)。在耳濡目染下,他的儿子励聘操也投入到家谱研究工作中,在复旦大学中华古籍保护研究院硕士毕业后任职于浙江大学图书馆古籍特藏部。所谓上阵父子兵,两人已经合作了《思绥草堂藏稀见名人家谱汇刊》《思绥草堂藏稀见名人家谱家训百种》两部学术丛书,地籍涉及10多个省市,这次合作出版的《思绥草堂藏中国民间祠堂文献汇编》和《思绥草堂藏中国乡土文献汇编》,又为思绥草堂系列增添了新成果。两书所涉地籍主要在江西、湖南。这是因为这两地所藏家谱中与祠堂文献、乡土文献相关的内容相对比较多。
“若能化一为万,变小众为大众,就能让传世的旧家谱有了更安全的传承保障。”励双杰认为,无论收藏哪种物品,如何发挥效果,都是藏家面临的关键问题,要最大限度地挖掘藏书的价值,对当下的相关研究发挥效用。励双杰表示,今后思绥草堂将继续做好家谱的收集、保护、整理、开发与利用工作,加深大众对家谱文化的认同感,吸引年轻人加入家谱的研究工作,让家谱更好地服务社会、服务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