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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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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窑及柴窑器物之我见

日期: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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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慈溪收藏       上一篇    下一篇

  前言

  “雨过天晴云破处,者般颜色做将来”。这是后周世宗柴荣,对柴窑器物烧制色泽的御批。对于柴窑,北宋文学史欧阳修在《归田集》,元末明初收藏家曹昭在《格古要论》两本史书中,都有过具体的描述与记载。宣德三年(公元1428年),吕震编写的《宣德鼎彝谱》记载中,柴窑排在汝官哥定之首,可见柴窑不是什么神话,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五代宫廷窑。长期以来,后人对柴窑窑址的寻找与柴窑器物的研究,从没停止过。前些年,国内专家张建仁先生(已故)依据史书记载及实地考察,提出柴窑就在郑州城内的郑州窑。但事到如今,仍没有结论,窑址与器物,至今还是个谜。

  柴窑窑址与柴窑器物认知上的乱象

  一、陕西省文物勘探部门及西安柴窑文化博物馆馆长王学武、故宫瓷器专家吕成龙等人,都把陕甘宁一带的“北地郡”理解为北地,把耀州窑说成柴窑,窑址就在陕西耀州及周边一带。

  二、景德镇的学者认为,景德镇昌江以北就是所谓的“北地”,而且景德镇青白瓷具备“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特征,认为影青瓷就是传说中的柴窑瓷。

  三、浙江慈溪闻长庆先生依据四部方志《余姚六仓志》《余姚县志》《浙江通志》《钦定大清一统志》的记载,提出越窑秘色瓷就是柴窑的说法,并得到地方有关部门的认可。(这四部方志都是嘉靖至民国时期的记载,与早年的史书记载相违背)

  四、河南古陶瓷研究所李作栋先生(已故)。说柴窑早已定局,河南省人民政府,依据《格古要论》“柴窑出北”,已于2008年3月,将郑州新密市月台窑遗址,确定为“五代至宋代的柴窑遗址”。(但窑址的器物、瓷片、火照等与史书所描述的柴窑不符)

  五、洛阳市文物考古研究会与洛阳柴窑研究会,依据洛阳是十三朝古都,烧制青瓷历史悠久,认为柴窑窑址就在洛阳,并将新安县北冶镇柴胡沟的山岭溪水边所发现的残器、瓷片、匣钵、模具、火照等窑址的痕迹,定性为当年传说中的柴窑窑址及柴窑器物,并组织有关部门及专家进行了实地考察。

  六、近期又有人提出河南张公巷窑是柴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民间收藏者,把器物上有柴字款的说成是柴窑,把套用“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所生产的现代仿品也说成是当年的柴窑器物。总之,柴窑窑址及柴窑器物,至今是众说纷纭,一片乱象。

  出现乱象的主要原因

  一、没有很好地学习理解有关柴窑的早期史书记载。宋人欧阳修的《归田集》谈及“汝窑花觚”时曾有:“柴氏窑色如天,声如磬,世所稀有,得碎片者,以金饰为器,北宋汝窑颇仿佛之,当时设窑汝州,民间不敢私造,今亦不可多得。谁见柴窑色?天青雨过时。汝窑磁较似,官局造无私。粉翠胎金洁,华腴光暗滋,旨弹声戛玉,须插好花枝。”再看元末明初收藏家曹昭在《格古要论》卷七“古窑器论”之柴窑条的几句话:“出北地。世传柴世宗时烧者,故谓为‘柴窑’天青色,滋润细媚,有细纹,多是粗黄土足,近世少见。”两位古人对柴窑窑址及柴窑器物的描述,已经交待得清清楚楚,并且是史书所记载中最早、最真实、最权威,最有可信度的研究柴窑资料依据。

  二、文笔风采,记载失真。由于时间久远,在未见过柴窑窑址及柴窑器物的情况下,后人对柴窑窑址及柴窑器物出现了不切实际的记载及神话般的描述。比如:浙江通志(嘉靖版)上记载柴窑就是秘色瓷;再比如:明万历张应文在《清秘藏·论窑器》一书中,对此曾加以补充说:“论窑器,必曰‘柴汝官哥定’,柴不可得矣。闻其制云:‘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明代文震亨著《长物志》中也记载:“柴窑最贵,世不一见。闻其制: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未知然否?这种脱离实际,并具有丰富想象力的顺口溜,自从明嘉万以来,国内几乎所有的文人,对柴窑器物的描述都离不开四句顺口溜,即“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把史籍原始对柴窑的记载,作了不切实际的文学化改变,致使后人对柴窑器物的研究与认知走进了误区,造成真正的柴窑器物长年流浪。

  三、烧造年间短,存量稀少。柴窑是后周柴世宗创建的宫廷官窑,距今已有一千余年,由于柴世宗在位时间短,前后只有六年,再说当年烧制的器物原本只供朝廷使用,从未流落民间。赵匡胤篡位灭周后,新立大宋,在当时的情况下,民间应该也很少有人接触过柴窑器物,即便有留存下来的,但一般也不会散落到民间,致使后人对柴窑器物只是听过,而没有见过,久而久之,后人对柴窑就出现了不切实际的四句顺口溜,对柴窑作了神话般的描述。

  四、走进误区,各自为战。自明嘉万以来,人们均以“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12个字的标准,到处寻找柴窑器物与柴窑窑址,把国内众多的专家、学者及数以千万的收藏大军,统统被带进了误区,使真正的柴窑器物,无法登堂入室。尤其是近些年来,随着文化产业的不断升温,各地对窑址的考察,对古代文化的研究都高度重视,在史书记载有部分失真的前提下,各地都在发挥地方优势,在寻找文化遗址,争夺文化遗产,为自己的家乡添花加彩。

  五、无处对号,长期流浪。由于真正的柴窑器物与那12字的顺口溜所描述的有差异,使原本稀少的柴窑器物无处对号,只能街头流浪,成了走失的孩子,无家可归。但由于真正的柴窑器物与汝窑器物原本有着相似之处,如能遇到求真务实的专家和藏家,很容易把柴窑器物归属于早期的汝瓷。但如遇上伪“专家”,那一定说成是仿品;如果器物上带有落款,那几乎没人敢认,甚至说成是臆造品。

  柴窑器物之我见

  一、研究柴窑一定不能窜改和违背史书上的原始记载。最早、最真实、最可信、最有研究价值的史书记载,就是北宋史学家欧阳修及元末明初收藏家曹昭对柴窑的论述与描述。我们应该客观地去分析,欧阳修是北宋之人,于北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以进士及第,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就他这般年龄、经历与官职,不要说当年见过柴窑器物,就是用过都是有可能的。元末明初的收藏家曹昭,当时在《格古要论》中对柴窑的描述,可信度应该也是极高的,这就好比现代收藏家在收藏乾隆官窑是一个道理,他当年对柴窑器物的描述应该也是无可质疑的。至于后来其他人所记载的,都在他们俩的基础上,添加了个人的文笔风采,疏离了欧、曹所著古籍的原始记载,甚至出现了秘色瓷就是柴窑的错误观点,以及12字顺口溜的夸张描述。

  二、研究柴窑,必须结合后周历史。柴窑是根据后周柴世宗的御批烧制,属于宫廷官窑,而且是以皇帝姓“柴”氏命名,开烧时间应在公元955年,公元960年赵匡胤篡位后,后周被灭,建立了宋朝,宫廷柴窑就此不再烧制。从常理分析,柴窑的原有窑工应均为大宋所用,或投奔附近窑口,另找窑场。据史书记载,汝窑也在“北地”,可见柴窑原先窑工进入汝窑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史书记载,“北宋汝窑颇仿佛之”,说明原柴窑与汝窑是有点因缘联系的。但由于当时进宫瓷器比较多,除汝、官、哥、定外,还有越窑、耀州窑、建窑、钧窑等窑口瓷器,朝廷有意无意自然冷落了原先的后周宫廷柴窑。原本宫内的柴窑器,除被人带出宫庭之外,其余的应该都被自然更换或毁掉。到北宋欧阳修写文时,柴窑器物已是稀罕之器。现在露出世面的大多应该是后周官员六年间所厚葬的出土之器,存世量屈指可数。

  三、研究柴窑器物,应以北宋文学家欧阳修《归田集》,与元末明初收藏家曹昭《格古要论》中对柴窑记载为依据。逐字逐句地进行解读。客观找出柴窑器物有形特征和无形特征。

  有形特征:1.天青色。2.滋润。3.细媚。4.有细纹。5.多是粗黄土足。具体解读:1.天青色是指雨过后,天空特有的青色。2.滋润是指器物釉面莹润。3.细媚是指釉面素雅而又美丽之感。4.有细纹是指釉面有均匀而又自然的细开片。5.指器物胎足多为粗黄土胎骨。

  无形特征:1.窑址就在郑州(出北地,汝州)。2.宫廷烧造,珍贵稀少(世所稀有,得碎片者,以金饰为器)。3.理论上应该有手写官体之款,防止私造(民间不敢私造,官局造无私)。4.与汝瓷有相似之处(北宋汝窑颇仿佛之,汝窑磁较似)。5.用料讲究,釉中定有贵重成分,比如玛瑙、和田玉及黄金成分(粉翠胎金洁,华腴光暗滋)。

  四、研究柴窑器物,必须要与器物的实际年代相符合,也就是说,所谓已确定的柴窑器物,它的年代必须在后周柴世宗那六年所烧制,如脱离了器物的实际年代,那就不是什么柴窑器。

  (说明:6199为作者的网名。本文只代表作者个人学术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