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处渭北旱塬的陕西省千阳县,吕烨和王盈盈是县畜牧兽医工作站8名女兽医中最年轻的两位,也是经常一同下乡的“黄金搭档”。整日与猪牛羊、鸡鸭鹅为伴,旁人眼中又脏又累的工作,两位姑娘却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
“守护全县的动物健康,很光荣,也很浪漫。”王盈盈说。
从实验室到羊圈牛棚
动物无言,给它们看病,除了需要忍受腥、臭、膻,最难的是如何迅速、准确掌握病情。“尽管现在许多牛羊都佩有耳标,也有诊疗记录,但毕竟不能像人一样自诉症状。这就要靠兽医的眼力、经验和功底。”吕烨说。
望闻问切,询问养殖户的饲养方式,观察病体的典型临床表现……在这些书本上学到的知识派上用场之前,兽医们首先要学会的是,如何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不少初入行的兽医,都曾遭遇过被羊顶、牛踢的经历。汲取同事们“惨痛”的教训,从一次次实践中,王盈盈和吕烨慢慢摸索出了与动物的沟通之道。
“先观察动物群体的状态。对异常个体诊断时,我们会对它进行安抚,比如顺着头抚摸,使之处于放松状态。遇到状态不佳的个体,有时还需要大家一起帮忙,用‘保定’技术将其固定住。”王盈盈说,其实,有时动物也通人性,“你对它好,它也会更配合你的诊疗”。
与人们想象中“动物生了病、兽医便背起药箱出诊”不同,随着规模化养殖渐成潮流,动物医学的发展思路也从以治疗为主转变为以预防为主。
“动物一旦出现重大疫病,比如高致病性禽流感、非洲猪瘟等,都是无法治愈的,只能集中扑杀。如果控制不住,就会给畜禽养殖产业造成巨大损失。”王盈盈说,她的主要工作职责,就是做好动物疫病的预防控制。
千阳是畜牧产业大县,仅奶山羊存栏就有22万只。为了给畜禽筑起疫病救治的“防火墙”,王盈盈和吕烨一年的工作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春秋两季为所有畜禽打疫苗,进行集中免疫,1月、5月和9月重点对奶牛进行程序化免疫,常年持续开展奶山羊布鲁氏菌病监测。
由春到冬,从实验室到鸡舍、羊圈和牛棚,她们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和动物近些,心里踏实”
“一个女娃,为什么要干这又脏又累的工作?转行不好吗?”
34岁的王盈盈,已经记不清被多少人问过这样的问题。
与“歪打正着”入了兽医行的吕烨不同,王盈盈从小就有一个田园梦。“小时候我在村里见过兽医给牛羊看病,觉得很有意思。高考时,我的第一志愿填的就是动物科学制药工程专业,研究生又继续学了动物医学预防兽医专业。”
2013年从新疆农业大学硕士毕业后,王盈盈回到家乡陕西省渭南市,如愿进入合阳县畜牧兽医局,当上了一名兽医。此后,因机构改革,她被调整到行政岗位工作。朋友们都说“这下可以轻松了”,王盈盈却急了:“专业扔了可惜!不和动物在一起,还叫什么兽医?”
2018年,通过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王盈盈来到距离家乡200多公里的千阳县,重操旧业。“做兽医,还是和动物近些,心里踏实。”她说。
王盈盈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执着,也渐渐化解了亲友们的不解。
2018年从西北民族大学毕业后,吕烨在西安当过宠物医生、干过销售,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家乡干起了本行。“女孩子做兽医,没有热爱是不行的。说到底,还是割舍不下。”吕烨回忆说。
在县城做兽医,除了努力提升业务水平,如何与群众打成一片、成为养殖户信任的“名医”,也是这些青年女兽医需要面临的难题。“刚开始工作时,我讲的很多专业术语,养殖户听不懂,我也干着急。”谈及过往,吕烨忍不住笑了。
跟随单位前辈下乡的过程中,吕烨学会了先“闭上嘴、睁大眼”,努力倾听养殖户的诉求,观察老师们如何与村民沟通。“一定要有亲和力。比如做流调,得翻译成‘了解情况’,群众才听得懂。”
“老师这个称谓,沉甸甸的”
入行这些年,最令王盈盈和吕烨骄傲的是,千阳县没有发生过重大疫病和食品安全问题。经过她们的技术指导,一些养殖户也提高了畜禽产量,增加了收入。“过去,少数人对兽医行业有偏见。如今,越来越多人开始认识并尊重这份职业。”吕烨说,现在,老乡们会叫她们老师,“这个称谓,沉甸甸的。”
尽管还年轻,王盈盈和吕烨已经下决心要在基层扎下根来。“站里有几位老党员,一干就是半辈子,和许多养殖户都成了朋友,我也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吕烨说。
摘自《新华每日电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