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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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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青铜器全形拓片展 在慈举行

日期: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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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1版:溪上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青铜器是古代灿烂文明的载体之一,具有非常高的文化价值和艺术成就。但近距离欣赏到青铜器的机会不多,而全形拓就能弥补这种遗憾。这是一种将古器物原貌转移到平面拓纸上的一种特殊的传统拓本制作工艺。

  近日,由慈溪博物馆、安阳金石艺术博物馆共同主办的“青铜时代——商周青铜器全形拓片展”在慈溪博物馆举行。此次展览汇集了中原地区公私机构收藏的50幅商周青铜器精品拓本,主要是酒器、食器、乐器等青铜礼器,其中不乏长篇铭文的国宝级珍品。展览将持续至7月23日。

  ■全媒体记者 陆燕青 文/摄

  光辉灿烂的青铜文明

  青铜,是红铜和锡、铅的合金,是金属冶铸史上最早出现的合金。中国青铜器最早出现在石器时代末期,兴盛于夏商周,衰落于秦汉以后。青铜时代,在考古学上是以使用青铜器为标志的人类文化发展的一个阶段。起源于夏代,在商周时期达到顶峰,战国以后,随着冶铁技术的推广,青铜时代结束。

  夏商周时期,青铜器主要作为礼器和兵器。春秋时期,青铜礼器僭越现象增多,很多诸侯王开始使用天子才能使用的九鼎。到了战国时期,青铜生活用器比重增加,世俗化倾向明显。夏商周时期的青铜礼器,种类多样,大多是根据礼典祭祀活动的需要而铸造的。从产生、兴盛到逐渐衰落,青铜器反映了中华文明的发展与走向。

  中国古代青铜器常铸有铭文。铭文的出现是礼与礼器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青铜器上的铭文统称为金文,具有丰富的史料价值和书法艺术价值。金文至周代而鼎盛,延续至秦汉。它上承甲骨文,下启秦代小篆,流传书迹多刻于钟鼎之上。

  为金石做“影像照片”

  传拓,是以湿纸紧覆于金石器物之上,用墨打拓,使器物铭文、纹饰、图形等特征真实复制到纸上的技法。全形拓又称立体拓、器物拓,是传拓技艺中最难的一个分支。它是综合利用墨拓、素描、绘画、裱拓、剪纸等技法,将古器物原貌转移到平面拓纸上的一种特殊的传统拓本制作工艺。

  据《隋书·经籍志一》载:“其相承传拓之本,犹在秘府。”可见传拓这种技术方法,至少应在隋代已经产生。唐代以后,传拓技术得到广泛发展。唐代诗人韦应物在其《石鼓歌》中写到,“今人濡纸脱其文,既击既扫白黑分”,讲的是把湿的拓纸覆盖在石鼓的表面,通过击扫的过程而得到白黑分明的拓片。可以看出,唐代的人对传拓技法不仅已经熟练掌握,还能拓出白黑分明的拓本。

  在宋代的三百年间,传拓从未间断,对古代名碑大量再翻刻、拓制,使刻石拓墨技术有了显著提高。同时,金石学的兴起,促进了收藏古物、记录古物和研究古物之风的形成。除了拓印石刻文字之外,政府还采用传拓术拓取青铜器的铭文。那时候,对青铜器的关注不仅成为文人雅士的一种收藏爱好,青铜器本身更成了学者探寻、考证历史真相的实物佐证。

  到清末,出现了一种被称为金石“影像照片”的全新技艺——青铜器全形拓。这让原本简单、粗略的青铜器线描图或局部拓片图有了质的变化,并且逐步衍化为一门新颖的艺术形式。有了这种技艺,可以更好地收藏、研究、展示、传播青铜文化。

  青铜器全形拓的立体展示效果把中国传统拓片技艺发展到了一个全新阶段。精美考究的宣纸、浓淡变化的墨色,铸就了全形拓独特的艺术生命。观赏青铜器全形拓,可以发现那些器物所特有的斑驳痕迹,不但在视觉上突破了传统书画笔墨的美感趣味,还在不知不觉中引发了观赏者的思古之幽情。

  青铜器全形拓片自诞生后,一度成为金石学家追捧的对象,无数文人墨客、金石学家都沉浸在全形拓的乐趣中,人们都为这一全新的艺术形式所陶醉。

  代代传承的文化基因

  古朴的造型,神秘的图腾,华丽的纹饰……50幅商周青铜器精品拓本让我们追溯起那段遥远漫长的历史,不禁感慨中华古老文明的璀璨和中华文化传承的绵长。

  展厅里最为瞩目的是大幅的司母戊大方鼎拓本,细节清晰,纹饰精美,气势宏大。司母戊大方鼎,又称后母戊鼎,商王祖庚或祖甲为祭祀其母所铸,是迄今为止出土的最大最重的青铜器。通过司母戊大方鼎拓本,可以了解这个重达832.84千克的大型器物的基本面貌。鼎耳厚重立体,鼎腹呈长方形,下有四柱足支撑。鼎身上主要饰以饕餮纹饰。四面接合处则饰以扉棱纹,其上刻以牛首和饕餮的形象。其造型、纹饰、工艺均达到极高的水平,是商代青铜文化顶峰时期的代表作。

  中国的青铜器,不但种类繁多、形制瑰丽、而且花纹繁缛、制作精湛。按照用途一般可以分为食器、酒器、盥洗器、乐器等。比如鼎俎之器用于祭祀时陈列牺牲,钟鼓之器用于祭祀时音乐娱神等。所谓“钟鸣鼎食”,鼎是烹煮实物的器物,在古代被视为立国重器,是国家和权力的象征,形制有三足者,有四足者。三足者多为圆底,称圆鼎;四足者多为方形,称方鼎。根据用途不同,还可分为“升鼎”“盂鼎”“羞鼎”三类。根据所盛牺牲品类的不同,又有“牛鼎”“羊鼎”“鹿鼎”等。在西周时期已经有比较规范的用鼎制度,表现为鼎的数量和大小依次递减。簋用于盛放煮熟的稷、黍、稻、粱等,祭祀时以偶数与列鼎相配,如九鼎配八簋、七鼎配六簋等。展品中就有一种叔桑父簋,西周时期的器物,铸有2行7字铭文为“叔桑父作宝尊彝”。

  酒器分为饮酒器和盛酒器,前者包括爵、角、觚等,后者包括尊、觥、壶等。其中,爵是古代最重要的青铜饮酒器,被广泛应用于祭祀及宴飨场合,而且往往与觚角等器组合出现,配合使用。展品中有一件天丁鹿角爵拓本,刻有“天丁”的铭文。这种器物前有倒酒的流槽,称为流,后有尖状尾;中间为杯,一侧有鋬作为提手,下有三足,流与杯口之间还竖着两根柱。

  盛酒器中,以尊和彝最为重要。中国古代有“六尊六彝”的说法。作为商周青铜酒礼器中大中型容酒器,尊的形体多样,有一类鸟兽尊,是祭祀专用盛酒器,常塑成牛、羊、虎、枭等走兽飞禽的模样。还有一种容量较大的盛酒器叫罍,造型主要为圆体和方体。展品中有一件皿方罍,因器口铭文为“皿而全作父己尊彝”而得名。这种盛酒器非常精美,被誉为“方罍之王”。罍盖呈庑殿顶形,罍身作长方口,直颈,高圈足。全器以云雷纹为底,上饰兽面纹、夔龙纹、凤鸟纹。肩部两侧装饰双耳衔环,正面腹部下方置一兽首鋬。四面边角及各面中心均装饰突起的长条钩戟形扉棱,反映了中国青铜器铸造鼎盛时期的高超技艺,可谓“外形与内涵”兼具的“神品”。

  重焕新生的传统技艺

  青铜器全形拓是一门集金石学、考古学、美学于一体的精湛艺术。由于制作工艺复杂,要求传拓者对金石学、书法、绘画、成模以及传拓技术等知识和技法都必须全面掌握。

  拓器物前,仔细研究器物,观察形状纹饰特点,选择最能代表该器物特征角度测量,并绘制一比一尺寸大致图形样式,标好拓印墨色深浅的部位,再将需要拓印的宣纸覆盖,调整好位置,用铅笔临摹下来。然后,上纸。把图形样式相对应的覆在被拓器物上,用蘸有白芨水的毛笔或毛巾染湿,排尽空气,使纸与器物密合相贴,尽量避免褶皱,接着用鬃刷均匀敲打,或隔塑料纸刷实,使纹饰凸凹清晰,但不能用力过猛,以免损坏器物。接着就上墨。一般等待宣纸至八成干后即可上墨。过湿,则纹饰洇晕不清晰;过干,则纸浮动错位。上墨需从淡到深重复多次,同时也要跟整张全形拓各部位的明暗深浅相呼应,使拓制出的全形拓更加立体有层次。依次上纸上墨完成后,对传拓未能表现的细节进行补拓,即可完成。

  以墨传拓青铜器全形的方法方便了青铜文明的展示与传播,也留下了很多经典的全形拓作品。一些早年流传下来的全形拓,再加上名人收藏题跋,其价值不亚于原物价值。观察线条、绘制线稿、上纸、上墨……为了让全形拓这种艺术形式更好地被大众所了解,慈溪图书馆推出了“解密全形拓”的体验活动,邀请小朋友亲手制作一幅拓本。

  如今,传拓技术的传承与创新已经有了新的发展。碑刻、墓志、甲骨文字、陶器文字、青铜铭文、玉器花纹、瓦当图案……很多东西都可以进行传拓,传拓是一种极佳的保存手段,这种方式比文字更为准确和立体,比图片更有厚度和温度。它可以成为一切爱好、记忆的载体,为每个人提供了艺术创作的可能。拓片,不仅仅是一幅作品,还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文明,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玩拓乐拓,寓教于乐的方式能够让传拓这种非遗技艺走进人们的生活,让传统文化焕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