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佶
早想为柳说几句话了。
柳好像不是四君子,好像柳的骨头贱。
我一年观察柳,几年观察柳,凌冬才过的早春他就发芽了,然后开花了,柳絮飘飘,实在是诗意的,你也别嫌他。这样过了酷暑,寒冬,你看,到冬至将至,这已是深冬了,他还绿着。甚至要过完小寒大寒,大概到这时他才由绿变黄,渐至萧条。
这是柳的一年。
我想他的柔不是软弱,而是柔韧。
他的叶似竹如兰,他也忍冬如梅似菊,他站在河岸,一年,又是一年。河岸缺不了柳树的吧,柳岸花明。
陶渊明为五柳先生作传,家植五柳,不慕荣利,环堵萧然,造饮辄尽,葛天氏之民。
丰子恺懂他的,命春晖的平屋为小杨柳屋。他画的杨柳也是最有情致的。
他能伸能屈,也是自主独立的伟丈夫。
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根插柳即能成活。即使命贱,骨头从来不贱。
昨天夜里步行去送稿。胜陆高架旁,民居拆倒的废墟,墙边一株柳,枝繁叶茂,柳的华盖还丰满的,柳枝直拂到地上,一直想为柳抱不平的,终于爆发了。
拂地杨柳到冬深,别笑他们的枝软,一年到头骨头却是硬的!
柔韧看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