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衡水中学一样的超级中学,并不是国内甚至东亚国家所独有的。在许多人的想象里,欧美国家的学业轻松简单,进入世界排名前100的名校很容易。但对于美国最顶尖的高中来说,精英学生们也面临着和国内类似的升学压力。2021年对来自美国精英名校的4.3万名学生展开的一项全国调查发现,3/4的美国高中生和一半的初中生报告说,他们“经常或总是感到压力”。
面对顶尖大学创纪录的低录取率,许多学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负担。除了成绩和排名,他们还要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取得成就和刷新简历。无论是AP(大学先修课程)微积分的满分,还是辩论队的席位,甚至曾经是减压的活动,比如演奏乐器或打球,都已成为升入名校的手段。
2020年夏天,美国国家科学院、工程院和医学院发表了一份关于促进美国青少年健康公平的研究报告,将“精英学校”的青少年、生活贫困的新移民和那些父母被监禁的孩子,同时列为精神问题高发人群,很多孩子在重压之下做出最极端的选择。
在芝加哥名气最大的高地公园中学,前校长汤姆·库伦特斯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在本世纪初,该校每年有10名左右的学生因各种心理健康问题住院,2020年,这个数字已经达到60-70名,而且还在上升。对于这些学生来说,他们的日常是从早上8点到下午3点一直上课,中午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接下来还要参加体育、音乐或其他课外活动直到晚上7点,接着就是晚上的ACT或SAT备考课程。与此同时,学校又会把每天的作业完成情况和考试成绩发给父母,导致学生们压力越来越大。2021年,美国亚裔导演Deborah Lum聚焦精英高中的纪录片《再加把劲!》跟拍了洛厄尔高中的学生,详细描述了这些天之骄子的压力。
洛厄尔高中位于旧金山,地位大致相当于国家级示范高中。和其他公立高中不同,洛厄尔是旧金山地区唯一一所学生必须参加统一考试才能进入的公立高中。在这样的前提下,洛厄尔的学生以亚裔为主,满分学霸众多。
洛厄尔高中还有两个出名的绰号,“虎妈集中营”和“终极自信心粉碎机”,无论你原先有多优秀,来到洛厄尔总能遇到碾压自己的大神。过去15年,美国顶尖大学的录取率已经下滑超过50%,所以对于洛厄尔的同学们来讲,他们互相既是朋友,也是对手。
距离洛厄尔最近的顶尖名校是斯坦福大学,这也是很多洛厄尔孩子的梦想之校。然而斯坦福也是全美录取率最低的大学之一,当前仅为4.4%。并且洛厄尔流传着一种说法,斯坦福“不喜欢洛厄尔高中的学生,认为他们只是念书机器”。
在激烈的竞争体制下,洛厄尔高中的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到自己想要去的大学。一位亚裔女孩无奈又迷茫地说道:“我感觉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进了一所不需要努力就能进的大学,那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
摘自《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