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戏剧舞台上,总会有不少流派精彩纷呈,比如京剧、越剧都是如此。沪剧虽然从诞生至今还只有两百余年时间,但各种流派也是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如石筱英的石派,委婉而抒情;丁是娥的丁派,瑰丽而多变;汪秀英的汪派,活泼而流畅;顾月珍的顾派,哀怨而深沉。男声演员有邵滨孙的邵派,高亢而激昂;解洪元的解派,苍劲而浑厚;王盘声的王派,飘逸而潇洒;赵春芳的赵派,刚劲而有柔;袁滨忠的袁派,甜糯而滋润。在这众多的流派中,还有一个至今仍让一些老观众念念不忘的流派,那就是杨飞飞的杨派,其凝重而深厚的唱腔,曾经令多少观众为之倾倒?!当然,这些流派的呈现是有历史渊源的。一是他们传承了前辈优秀的唱段曲调;二是结合自身特点融入了新的元素;三是无论哪一种流派的产生,都是来源于实践,而且被观众所认可。所以这些流派大多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已有雏形,至三四十年代逐步完善,到了五六十年代才完全定型。
杨飞飞是观海卫人,原名翁凤清,小名阿清,1923年出生于上海,家中有兄弟姐妹六人,她排行老四。父亲是一家南货店职员,薪资不高,家庭经济并不宽裕。为了挣钱补贴家用,翁凤清八岁时就想着与邻居家的两个小女孩一起去打工,跑了好几家工厂,结果都因年龄太小而被拒绝。当时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母亲有时也会带上他们去大世界看戏。大世界是上海最大的游乐场,里面有各色各样的演出,翁凤清最喜欢的是评剧、京剧和南方戏。她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凭着天资和悟性,看后回家就能唱上几句。当时对门有一位邻居阿姨见她很有几分唱戏天赋,头脑又很活络,就劝她母亲把翁凤清送去学戏,一来可以减轻家庭负担,二来一旦赚了钞票还可为家人改善生活。就是邻居这么个不经意间的建议,让这位十三岁的小姑娘从此走上了戏曲之路。翁家有一位小阿姨的侄子,是一家歌剧团的乐手,经他介绍,翁凤清正式拜文明戏老先生胡铁魂为师。办完拜师仪式,胡铁魂给她取了个艺名,叫胡美琴。至于杨飞飞这个艺名,则是后来她向杨月英学习悲旦戏后才改的(为叙述方便,后面都用艺名杨飞飞)。
文明戏曾在上海十分流行,但时间不长,后来被话剧所取代。文明戏的最大特点是演员在台上用动作和说话来表演,基本上没有唱词,即便偶尔有几句,一般也是用京剧曲调或其他小调。说话道白一般都用普通话,所演剧目也大多以现代戏为主,所以又称为“洋装文明戏”。拜师后没过几天,老师发现杨飞飞比较聪明,就让她在《倾国倾城》一剧中扮演太子一角。因为胡铁魂既是老师,又是团里的当家老生,就教了她十几句普通话,还讲了剧情内容和几个规定动作,至于如何表演,只是说个大概。剧中饰演皇后的花旦是师母胡素琴。这是杨飞飞第一次登台,不但所教的台词没有说错一句,而且在念到“叔父你要救国救民”这句话时,突然双膝一跪,抱住了剧中叔父的腿,声泪俱下,情感表达得十分到位,博得台下观众的满堂喝彩。也正是这次出色表演,从此凡有童子生一类的戏,都由杨飞飞来承担了。更令师父没有想到的是,杨飞飞除了入戏快、领悟力强外,还会唱很多小曲,这为剧情的发展或穿插提供了条件。这些小曲的演唱正是得益于杨飞飞平时无论听到还是看到,总能够记在心里,每有空暇就会哼上几句,如此日积月累,再加上她对这些小曲的爱好和较强的记忆力,才能够在舞台上表演自如,为剧情增色不少。后来她在回忆这段经历时说过,到文明戏班学习之前,她依靠兴趣爱好已经学会了一些基础性的唱段。
与任何行业一样,尽管杨飞飞一进班就开始演角色,但在学徒期间是没有工资的。有时候跟着师父去唱堂会,一场下来才有四角钱补贴。直到后来离开师父去了另一家剧团,每月才有三元月规钱。当第一次拿到工资时,杨飞飞心中的高兴劲简直无法形容。她不敢乱花一分钱,把三元钱全部交到了母亲手里。这也许就是戏班子的一种传统——“未学唱戏,先学做人”的真实写照。正当杨飞飞满怀憧憬向往美好未来之时,抗日战争爆发了。局面的混乱让不少艺人感到前途渺茫,师父胡铁魂离开了原来的剧团准备去外面跑码头。因为考虑到杨飞飞年纪尚小,又是一个女孩,带着她走四方不方便,于是把她托付给了一个王姓的戏班子,不久又被转到了蒋姓的戏班子。在这个戏班子里,有一名说戏排戏的先生叫朱炎,他告诉杨飞飞,在大世界的底层,有一个儿童申曲班,专门招收儿童演员。听了朱炎的介绍,每有空隙,杨飞飞就会到楼下去听申曲。听了几次后,杨飞飞觉得申曲有唱有白,十分生动有趣,逐渐有了学申曲的想法。当然,这种想法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公开表示,怕的是被剧团开除。直到有一次演出《王文与刁刘氏》时,因为误场而出现转机。原来,在这出戏中,杨飞飞饰演的慧兰由于未到上场时间,化好妆后又偷偷来到一楼观看申曲。这一天正好是汪秀英演出《杀子报》一剧,其表演与唱功令杨飞飞如痴如醉,以致于忘了自己的上场时间。此时,楼上的文明戏已经到了“开公堂”一场,而这场戏杨飞飞又是主演。正当全班乱成一团时,朱炎知道杨飞飞一定会在楼下,就急忙赶来将杨飞飞一把拉了上去。严格而论,这次误场完全是杨飞飞个人原因,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演完以后,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低头思过。待到大家都离去后,朱炎专门与她谈了一次话,他告诉杨飞飞,如果真的喜欢申曲,他可以帮忙介绍。这句话正中下怀,于是杨飞飞就离开了文明戏班,由朱炎介绍拜丁婉娥为师。
孰料好事多磨,丁婉娥虽然同意收下这个徒弟,但须交一百元的拜师费。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因为交不了这笔钱,杨飞飞只好在家里暂时休息。杨飞飞有个姐姐,她有个朋友叫三囡,是顾泉笙的学生,听说杨飞飞要学申曲,就要介绍她去拜顾泉笙为师,并且不要拜师钱。就这样,杨飞飞再次去找丁婉娥,告知其因为家中拿不出拜师费,不准备来儿童申曲班。谁知丁婉娥却不同意,说全班人都知道要来一个新演员,而且还特意为杨飞飞做了一套红色的双面缎服装,如果不来拜师,岂不是要被外人认为这个剧团的老师不够诚实?这简直就是自砸牌子。更为重要的是,即将上演的《火烧百花台》一剧,已经安排杨飞飞出演大小姐一角,广告都打出去了,是不可能更改的。这一下有点尴尬了,最后还是丁婉娥作了让步,她说条件可以降低,“压贴钱”可以不要,只买香烛和馒头糕点,举行一个拜师仪式,但第一年所赚的钱全部归老师,第二年第三年只拿一半。一来是老师已经主动退让,二来也确实想学习申曲,于是杨飞飞就进了儿童申曲班,正式拜师的时间是1938年5月7日,农历四月初八。入班的第二天,老师就指派丁贞娥教唱《双人开篇》,汪秀英教曲子。好在杨飞飞原来就已有基础,上午学了一些基本知识,下午就开始上场演戏。
丁婉娥教戏非常严格,不允许学生有丝毫的怠倦和偷懒。杨飞飞清楚记得,就在拜师后没过几天,丁婉娥把杨飞飞叫到里面,她端坐于中,桌上放着一把戒尺,丁是娥和杨飞飞分立左右。这是正式教唱的开始,教的是《摘石榴》。这本来是一个小戏,也称对子戏,台上只有男女两个角色。女角名叫刘金秀,是一个聪明伶俐又孝顺的姑娘。那日,因母亲口干想吃石榴,金秀就到后园去采摘。不料被路过这里的恶少赵自茂窥见,竟翻墙进园欲去调戏。金秀机智应对,唤来家养的小花狗扑咬赵自茂,最终令赵狼狈而去。丁婉娥的要求是一天之内必须全部学会,既要不背错唱词,也要学会曲调。为了能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杨飞飞便利用晚上时间,与丁是娥同睡阁楼向她请教。杨飞飞的这一经历,大概就是当年众多艺人学戏的一个缩影。在少儿申曲班半年多的时间里,杨飞飞所饰演的大多是唱开篇和大戏中的配角,但也有例外。有一次上演《玉蜻蜓》时,由于主演邹月娥突然生病,剧团临时决定由杨飞飞顶替。本来她演的一直是丫头芳兰,虽然在台上也看到过邹月娥的演出,但那毕竟不是亲自表演,总有一种距离感。然而,戏剧界有一句名言,叫做“救场如救火”,这不仅仅是对观众负责,也是对演员品行的一种考验,所以杨飞飞临危受命,没有半点畏难情绪,欣然接受。于是,排戏师傅给她说了大致情节,并再三叮嘱,一定要唱足半小时。回到家里,杨飞飞为保证完成这次演出任务,挖空心思想剧情想唱词,几乎整夜没有休息。也正是因为这种极端负责的精神,才使她第二天在舞台上表演出色,圆满完成任务。从这一次的演出中,杨飞飞也真正领会到只有努力才会成功的道理。
少儿申曲班因抗战爆发解散后,杨飞飞经朱一鸣介绍进入了吴金舞的申曲班。由于上海已被日军占领,租界内又成为难民的避难所,这个班子只能在南翔、青浦一带演出。有一次在演出时,有个保安队长见一些女演员个个年轻漂亮,就动起了歪脑筋,提出要“点翻牌”。所谓的“点翻牌”就是由特别的观众指定某一位演员出来唱某一段,一般在唱堂会时经常出现。但这个保安队长口出狂言,依仗自己在当地的势力,满口脏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当他点名要杨飞飞演唱时,杨飞飞心中害怕,就装病躺在地上。为避免受人侮辱,第二天就扮成乡下姑娘,走了十几里路后坐船逃回了上海。当时正值乱世纷纷之际,很多申曲团体几乎都要面临解散和重组的局面。杨飞飞回到上海,立即有人来邀请她,于是她先后在先施公司、一乐天、大新公司等地参加演出。
1939年,由卫鸣岐和石筱英领衔并组建的鸣英剧团成立,杨飞飞受邀加盟。鸣英剧团先后在大新公司和中南剧场演出,其主要剧目有《阮玲玉》《黄慧如与陆根荣》《花落人亡》等。杨飞飞在这些剧目中饰演的都是次要角色。尽管如此,她从来没有因此而放松学习。她的练声方法也很特别,每当观众未到之前或散去之后,一个人在台上对着空旷的剧场放开喉咙喊声,还时不时去问管电梯的老伯伯,是否能够听到?喉咙是否响亮?吐字是否清晰?因为当时没有扩音设备,偌大的一个剧场,要让后面的观众都能听到,除了用各种方法苦练之外,别无良策。勤学苦练当然是有回报的,剧团的同事们发现杨飞飞的嗓音越来越好,都感到十分诧异。有一次在休场时,大家提出让杨飞飞唱一段京剧,她就唱了一段大花脸的唱腔。这一唱就把在场的人给镇住了,不但发音响,而且送得远,真如黄钟大吕,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于是大家给她起了个“小金少山”的外号。从此以后,杨飞飞的嗓音在申曲界便有了名气。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杨飞飞与文滨剧团有了磨合的原由。原来,1942年年底,文滨剧团要去天津演出,但剧团的两位女主演王雅琴和凌爱珍都不想去,于是筱文滨就找到杨飞飞,希望她能一起去天津。杨飞飞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与文滨剧团一起去了天津。这段经历虽然只有短短的四十天,但对于一个渴望有所突破、求新求变的演员而言,当然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杨飞飞在文滨剧团大约有四年时间,直到1946年以后文滨剧团因为主要演员的先后离去,才有了自己的新打算。由于当时文滨剧团的不少主演都成立了自己的剧团,这对杨飞飞产生了很大影响。经过慎重考虑,她与一些同事也决定成立自己的剧团。到1948年8月,她与赵春芳、钱逸梦、赵云鸣等组建了正谊沪剧团,并在龙门戏院演出,直至1949年5月上海解放。在此期间,该团先后演出的剧目有《金童玉女》《富贵贫贱》《不是冤家不碰头》《杨柳树》《雪里红》《女单帮》等。
据杨飞飞回忆,她自担纲成为主演后,擅长于悲剧性人物的塑造,这与她从小看戏的经历有关。早在大世界看戏时,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心中把戏剧人物分成好人与坏人两大类。后来自己登上舞台,剧中的角色虽然不能由自己选择,但总是在默默地辨认,这样的习惯几乎保留到她离开舞台为止。在加入文滨剧团后,她有了向著名旦角杨月英学习的机会。杨月英功底扎实,演戏认真,作风正派,且又善于人物性格的刻画,是沪剧界有名的性格演员。更为关键的是,她对后辈演员的帮助能做到无私奉献,在台上可以带动其他演员进入角色,在台下对后辈的求教有问必答,所以王雅琴、石筱英、杨飞飞等都曾受到过她的指点与熏陶。杨月英嗓音略带沙哑,但运用得当,故在演唱时委婉动听,越唱越有劲。如《赵五娘》一剧中“剪发卖发”一段,需要跪在地上唱半个多小时,杨月英能根据剧情需要,做到层次分明,依次递进,曾获得观众和业内同行的一致好评。杨飞飞没有向杨月英行过拜师仪式,但在她的心目中,杨月英就是她的老师,就是她心中的偶像。杨月英曾经对她说过,演小姐要笑不露齿,走不露鞋,坐有坐法;演娘娘旦,坐下时脚交叉可以向前一点,如果是姑娘双脚就要后缩一些。话虽不多,但足以让人受用一生。杨月英对艺术的要求总结为一句话:“演戏不像,死脱爹娘。”意思是说一个人在台上表演,就是要做到演什么像什么,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别当演员,即使是勉强当了演员,票子卖不出去,爹娘也会被饿死。这种对艺术负责,对观众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的精神,令后辈艺人倍感崇敬。
令杨飞飞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杨月英在《冰娘惨史》中饰演的阿嫂一角。这出戏非常有名,上海各沪剧团都曾排演过。但杨飞飞认为,只有杨月英的表演最具特色,也最深入人心。一般而言,阿嫂是一个反面角色,只要把她的丑恶行径充分表演出来就可以了。但杨月英并不是简单地表演恶的一面,而是将这个人的另一面如虚伪、华贵、气派等都表演得相当到位,这就使人物有了立体感。特别是当阿嫂用香灰去抹瞎婆婆的眼睛时,那种阴险毒辣、杀气腾腾的状态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这种根据情节变化而出现的人物表情,给杨飞飞很大的启发和教育。所以在后来的表演中,她总是按照剧情的逻辑演人物关系,成功塑造了很多人物。
《妓女泪》是杨飞飞的成名作之一。这出戏原名《慈母泪》,早在抗战时期由文滨剧团演出过。到了1950年时(当时杨飞飞的正谊沪剧团已改组为勤艺沪剧团,她任团长),由刘谦整理后改名《妓女泪》。此剧讲述的是抗战时期上海市民林同生携妻子金媛及儿子慈祥为逃难经过日军封锁线时,林同生被日军用石灰浆害瞎了双眼。金媛为生活所迫,瞒着丈夫当了妓女。后被丈夫发觉,气得身亡。儿子慈祥也因妓女之子被学校开除。学校有位陈姓老师愤而不平,辞职后带着慈祥到北京任教。孤身一人的金媛被流氓章老虎霸占,使金媛受尽凌辱。最后金媛忍无可忍,失手将章老虎打死,被判刑十年。刑满出狱后,金媛一路乞求来到北京,母子终于相见。这其中金媛在去北京路上的辛酸回忆,杨飞飞根据剧情需要,独创了一种由八种曲调组成的唱段,被称为“杨八曲”。这种唱腔委婉深沉,朴实无华,既描述了新婚时的欢乐与幸福,也控诉了日寇的残暴与凶狠;既有沦落风尘的痛苦与无奈,也饱含了寻子心切的慈母情怀。整个唱段六十四句唱词,有急有缓,有重有轻,充分展示了杨飞飞擅长演悲剧人物的艺术特色,也是杨派艺术被观众广泛接受并认可的一个最重要的唱段。
1954年勤艺沪剧团将《卖红菱》进行了改编,使这出传统的对子戏有了新的面貌。当年在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杨飞飞和赵春芳的表演获得了评委的一致认同,同时还演出了《张凤山卖布送人情》一剧。这两出小戏的演出,不仅把演出活动推向了高潮,也奠定了杨派艺术在沪剧界不可动摇的地位,杨飞飞也因此获得了演员二等奖。这一年,编剧马达还将巴金的小说《家》改编成了沪剧,演出于明星大戏院。剧中的主演除了杨飞飞和赵春芳外,还有丁国斌、赵燕华、顾秀玲等。因为观众反应较好,到1961年时,对剧本又作了修改。这次是根据曹禺的同名话剧改编,杨飞飞、赵春芳等仍为主演,后来该剧成为沪剧的保留剧目之一。将那些优秀的小说改编成沪剧,是杨飞飞为拓宽沪剧表演领域的一种尝试,也是提高沪剧演出质量紧跟时代步伐的一个途径。为此,勤艺沪剧团还改编过柔石的小说《为奴隶的母亲》,1954年9月首演于明星大戏院。这种创作的探索使沪剧的资源更加丰富,也突破了以往移植于电影、话剧的局限,使沪剧的视野更加广阔的同时,也使一个剧种做到了与时俱进,换来了前途春光无限。
除了从小说中汲取创作源泉外,杨飞飞还善于发现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典型事迹,经过反复酝酿后改编成沪剧,如《向秀丽》一剧就是如此。向秀丽出身贫困,解放后在工作组支持下,团结工友,建立工会,很快成长为一名工会骨干。有一日车间失火,她为保护国家财产和工人们的生命安全,奋不顾身扑向烈火,最后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该剧于1959年首演于中央大戏院,杨飞飞在剧中饰演向秀丽。另一出《渔港新歌》也是根据“三八红旗手”王招娣的事迹,并结合渔港的实际生产情形创作而成。为了充分展示新社会渔民的思想风貌和感情纠葛,还专门邀请应云卫执导,该剧于1965年10月首演于黄浦剧场。此外,由杨飞飞主演的现代戏还有《刘胡兰》《红色种子》等。
在新编历史剧方面,杨飞飞主演的有《赛金花》《陈化成》《抢亲奇缘》等。这其中《赛金花》是由夏衍的话剧本改编而成,杨飞飞饰演赛金花一角。赛金花出身低微,后随丈夫出使德、俄等国,以大使夫人身份周旋于上层社会,并学得了一口流利的德语,因此深获德国皇后的青睐。回国后不久,她丈夫病逝,被逐出夫家,迁居天津。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后,赛金花因会德语而被士兵送往联军统帅部。在那里她因与司令瓦德齐相识,就劝说瓦德齐下令停止烧杀。但德国驻华大使克林德被义和团所杀,故其夫人坚持要慈禧太后当面谢罪。在此僵持过程中,又是赛金花说服大使夫人,和约才得以签订。孰料事过境迁后,谁也没有再去记得赛金花,于是她只能重操旧业。最后因种种原因,寡居天桥,贫病交迫而死。对于这样一个悲剧人物,杨飞飞演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1956年2月,随着私营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的掀起,沪剧界积极响应,纷纷向上海市文化局提出申请,被批准为国营沪剧团的有五家,其中王雅琴的艺华沪剧团、汪秀英的长江沪剧团、杨飞飞的勤艺沪剧团名列其中。“文革”开始后,勤艺沪剧团被迫解散,直至1978年12月重组,更名为宝山沪剧团,杨飞飞和赵春芳任正副团长。1981年6月,杨飞飞卸任团长,但依然活跃于舞台上。她主演的剧目有《龙凤花烛》《茶花女》《第二次握手》等。1988年,她被评为国家一级演员。2012年5月21日,杨飞飞在静安区中心医院去世,享年8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