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爱上一座植物园,更不需要理由。自从宁波有了植物园,我的假日便有了流连的去处。记得2016年9月28日那天开园,先参加了插花艺术展,后又欣赏了各色花卉。不知不觉,五年来,宁波植物园成了我的后花园,这姹紫嫣红的花儿,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小伙伴。
每次去植物园,总有收获。我总爱沿着观光大道行摄,不走一圈不罢休。依次走过落英缤纷的樱花园、高洁优雅的木兰、色彩炫丽的玫瑰园、清芳静和的梅园,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迷失自我。怎么能有这么多美好的花儿在枝头绽放?如梦如幻。不管是冬日的清瘦,还是夏日的繁盛,抑或春天的百花,还是秋天的珍果,都被一一收进我的相册。
朋友经常重复的一句话是:你怎么又在植物园,还没看腻呢?虽说都是植物园里的花,但每次看的都不一样。冬天的代表要数梅花了。植物园有三种“梅”容易混淆:金缕梅,金缕梅科,是远古遗留植物,植株不到1米高,2月初时开放,花瓣颜色偏红,丝丝缕缕,是早春的象征。蜡梅,蜡梅科,常见的是黄色的花朵,是初冬的招牌。而我现在要说的梅,则是蔷薇科的。我在欣赏梅花时,了解到梅花的各种类型,有比较直观的直枝梅类、垂枝梅类、龙游梅类,还有我傻傻分不清的杏梅类与樱李梅类。像江梅、宫粉梅、绿萼梅等都属于直枝梅类,而垂枝梅类我最早在樱花公园见到,在植物园品种更多,造型更漂亮。龙游梅类,在植物园中则是初见。看到梅枝蜿蜒在青石上,开出一朵朵梅花,突然感觉到大自然的伟大与生命的不易。这一刻,我写下《龙游梅》:惊看梅亦学飞龙,游走寒园现帝踪。许是天宫常寂寞,卧身青石醉春容。
春天的花太多了,樱花、李花、郁金香……多到不可胜数。最值得一看的,是珍贵程度堪比动物界的大熊猫的珙桐。珙桐,又称鸽子树,中国特有的单属植物,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开花时,垂着的两片花瓣呈绿色,像一只停在树上的鸽子,不仔细看,还看不到“花”。我那天得了情报前去一睹珙桐风采,结果到了树前硬是没看到花。这绿色的花,我认识的除了绿萼梅外,就这一个了。
而夏天的花儿代表,我愿意留给夏蜡梅,这也是我在植物园认识的花,它是中国特有的第三纪孑遗树种属,是中国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仅在浙江临安、天台等地有分布,这个植物为研究东亚与北美植物区系间的渊源关系提供了活资料。夏蜡梅花形的确奇特,色彩淡雅,是一种值得在园林绿地中应用的花灌木。像我这样的伪植物爱好者,去野外是不太可能的了,植物园满足了我这颗痴迷的心,能在园中看看这奇花,非常知足了。那个早夏同时还看到久仰大名的厚朴,真的不虚此行。我只知道药材的厚朴,没想到还有这么硬气艳红的花朵。用一首《鹧鸪天》记下我的感动:
欣向窗西夏蜡梅,一枝初绽送春归。花颜已改旧时景,月色偏欢新绿垂。
寻厚朴,探幽微。盈盈豆荚逐风肥。流连不觉晨光短,一季繁华今始追。
而秋天的植物园,更加精彩。除了欣赏从盛夏开至深秋的荷外,还可欣赏各色果实。对了,我最兴奋的莫过于在东方本草园等待茱萸果实渐渐变红。我急切地想知道,王维登高诗中的茱萸是哪一种。古时九月九重阳节有赏菊、登高习俗,登高时臂插或头戴茱萸,以避邪。当我在春天看到黄色的茱萸花后,就迫不及待地等待秋天的到来。这黄色的花蕊,有两个品种,山茱萸与吴茱萸。开花时没有叶,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直到秋季,终于看到红色的果子,两者很不相同。据查,木本的茱萸有三种:山茱萸、吴茱萸、食茱萸。山茱萸是山茱萸科植物,无浓香;吴茱萸是芸香科植物,有浓香;食茱萸,是芸香科植物,学名椿叶山椒,树干上有刺,不太可能去佩戴。我觉得山茱萸的颜值较高,而吴茱萸的芳香并不好闻,心里一直认为山茱萸就是王维诗中的茱萸。后据有关植物专家推测,从芳香性上可以推知吴茱萸大概率就是王维诗中这种避邪的茱萸,总算了了这一桩公案。
我知道植物园有太多的花卉让人惊喜。比如那间植在喜林草中的虞美人,让人想到唐诗宋词的婉约;意气风发的向日葵,让人充满无限热情;那缠绕在柱子间的紫藤,让人浪漫得想在花下荡秋千……我想,植物园就是一个知识宝库,每次去我总会有收获,一点一滴,构筑我的植物世界,让我沉醉其间而乐此不疲。植物园更像是一个童话世界,不管春秋冬夏哪一季去,这些姹紫嫣红的花儿,都会给我一个不着边际的梦,让我沉醉其间,而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