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在风沙如烟的大漠
我醒在行走千年的驼铃声中
我见过老雁巡回的黄昏，黄昏亮晃
晃的孤独
我见过落日像一枚红色的铜币
从某个朝代掉落，镶嵌在天空的塘底
你给我一个戈壁，一条祁连山脉
让我去穿越，去爬行
带着风吹干在时空的泪水，静穆庄
严
而广袤空响的天地，当你想起我
像找到一个待考察的遗址
乡野
红嘴鹳从湖面滑过
愈发刺激的挑战，氤氲的湖面
我们欢喜从反光事物照见自己
省略凹凸 裂痕 水雾 更大的天
空的影子
而岁月是一条拉伸的筋
给人以承受之力。命运中漂泊的人
像被风掐住羽毛的软肋
山止川行
到了晚间我们把鸡蛋打入清水
清黄分明的样子
月光探入竹子的窗棂
蝉鸣送英，大风吹动星星
是谁赤脚伫立？像一尊蝴蝶的雕像
在竹影下的洞穴里，吐出露珠
林间有人做梦
林间有人做梦
硕大的圆月
虫子在幽绿的草皮上打着节拍
泥土温热而潮湿，突突地，发出笑声
雾从哪里升起？
在困顿和释然中
舞动的白蜡烛的火焰
生命和死亡同眠
生命和死亡同眠
像已逝的人脸朝着天
看黄昏最后一眼
让风收起松林的被铺
——去吧
让大海屏住微凉的潮汐
——去吧
黑夜的房屋宽广而安静
从此他们住在一起
盖上指印
遇见
所谓遇见不过是
同一个鱼缸里的鱼
互相照面
然后各自按照自己的路线游走
有的时候会像是一条鱼线
钩起一点鱼饵碎末
彼此若有感怀地牵挂
却感觉像隔了一片海
从此月那么大
那么大
天气
想到衰老
像雨天黏在身上的树叶
还有一点灰尘和沙砾
有什么透不过气的
天空塑料纸一样那么近
像善于变幻的云层
气象说
明天有雪
我就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