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沉闷的车辆碰撞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倏忽间传入耳膜。
“撞车了,快去看看!”
听到声音,几个正在赶路的行人不约而同地转身朝事发地点奔去。
“你三岔口转弯出来不知道拉铃啊?——”村道上,一个骑着电瓶车看上去二十挂零的毛头小伙,正在气冲冲地对着对面这个年龄可以当他爹、开着电三轮车收破烂的大叔急吼。质问间,大叔翕动了几下嘴唇,却欲言又止。
事故的责任归属看上去是泾渭分明。按交通法规,转弯应该让直行,小伙子骑着电瓶车在村道上靠右行驶,中规中矩亦无可非议;而那个大叔明显是超速行驶,以至在岔路口急转弯时碰撞到了小伙子簇新的国标新电瓶车。电瓶车车头瞬间“毁容”,帆船型的塑料板被撞得四分五裂,地上碎片斑驳……
周围凑热闹的行人像看杂耍似的把小伙子和大叔围堵在“圆心”里。
有好事者开始起哄,有的说先把这个半老头的车子扣起来;有的说应该马上打122报警,否则自话自讲说不灵清的。更有甚者说:“哎!小伙子,他不赔,干脆把三轮车开到你自己家里去好了……”路人七嘴八舌地为小伙子出着主意。
言语间,一位颤颤巍巍路过此地的老太太也随声附和地谴责起那个大叔来:“侬开车嘎勿小心,把小歪的车都撞坏塌了。小歪,侬叫他赔五百块钞票好了!”
“你三岔路口转弯出来不知道拉铃呀?”对峙中,小伙子好像对旁人的议论充耳不闻,依然不依不饶地重复着先前说过的话,“要是我是走路的行人呢,说不准现在早就被120拉走了!”小伙子紧接着又跟上一句。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自觉理亏的大叔结结巴巴地应对着,因紧张而明显拉长了说话的腔调。
在事故双方当事人互动的间隙,有热心人当起了和事佬:“这样吧,这位收破里破少的老兄弟,你赔小伙子三百块钱算了,省得这样既堵路又耗着浪费时间。”见有人打圆场,大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三岔路口转弯出来不知道拉铃啊?我真是服你了!”“还好咱俩人都没事!”
当围观人群屏声静气地静待小伙子表态时,冷不丁地又听到了作为事故一方的小伙子对大叔上起了道路安全教育课。
大叔盼着早点“结案”,好赶路做生意,于是磨蹭着从皮夹里面扒拉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爷爷”,口吻低沉地问小伙子:“给两百行不?”
小伙子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对方,触摸了一下对方的两张百元大钞,而后又塞回给对方。
“我——我——只有这么多了——”
“你还是自己留着,我看你挣钱也不容易,以后长点安全行车的记性吧。”
小伙子边说边轻轻地一拉油门,翩然离去,倒把晾在一边的大叔弄得神情恍惚,不知所措。
事情在俯仰之间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众人半晌才反应过来:哎,这个年轻人肯定脑子进水了,要不,这个收破烂的是他的干爹!人群中有人在无可奈何地轻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