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越繁华，地下的供水管网越沉默。漏损、失压、爆管，问题每天都在发生，却很少有人看见。传统检测方法卡在三件事上：供电难、定位难、管理难。这是行业公认的痛点。
而在浙江省第十五届“挑战杯”大学生创业计划竞赛上，台州职业技术学院中德学院的一支学生团队，带着自主研发的自发电多感知智能水表，一举攻克了这些难题，拿到了金奖。作为指导老师，赵添婷更在意的不是获奖，而是这段打磨项目的时光里，发生在学生身上的变化。
“要勇于打磨材料，敢于推翻自己”
“智水焕能”这个项目，团队前后研发打磨了两三年之久。赵添婷说，除了技术层面的问题，最大的难点，出在“讲故事”上。一个晦涩难懂的工科项目，怎么让评委看到它背后的原理和价值？
她的办法很“笨”：寻求专家建议，逐字斟酌，一版接一版地改。大半年里，项目方案改了几十版，不是微调，是推倒重来式的迭代。“要勇于打磨材料，敢于推翻自己。”这是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团队里，五个学生性格迥异。有人擅长技术、有人擅长表达、有人擅长统筹……这时候，赵添婷就一一给他们“定位”，把五个人的长处拧成一股绳。
“还记得临近期末那阵，几个学生打磨材料时，明显状态不对。沟通后才发现，他们担心项目占据了太多复习时间。”赵添婷没多说什么，叮嘱他们专心备考、保持沟通，考完试再定，寒假抽时间，或假期后提前来学校继续打磨项目。
比起讲强硬要求，她更愿意和学生们沟通、商量着来。“遇到问题时，我也会一步步指导学生思考项目本身，帮他们梳理材料、整理答辩的问题——每解决一个具体问题，信心就回来一点。”备赛期间，赵添婷和学生的作息几乎同步。白天上课、晚上研讨，周末也在改材料。极限打磨的日子虽然很苦，但没人喊累。因为大家都憋着一股劲：不留遗憾。
正因如此，当省赛金奖的消息传来时，于团队而言更像是一份意外之喜。
从“自己会做”到“教会别人做”
看赵添婷怎么“带赛”，大概能猜到她怎么上课。
“带赛”只是她工作的一部分。更多时候，她站在讲台上。
“‘自己会做’和‘教会别人做’，中间隔着一道很深的沟。”这是她从教后最深的体会。同一个知识点，自己懂是一回事；让基础参差不齐的学生都听懂，是另一回事。
这个转变最难的是什么？她的答案是：换位思考。
刚当老师那会儿，赵添婷班里的几个学生，性格活泼，上课总安静不下来。初来乍到，她用的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大声让大家安静。但这招只管10分钟，过一会儿，课堂还是吵闹依旧。
那段时间，赵添婷有点挫败。后来，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要学会换位思考。
“遇到课堂吵闹，急着阻止可能适得其反。我索性看着他们吵，等闹得最厉害时，一次性把话说透。”先说她观察到的：看到了哪些行为、听到了什么言论——只陈述现象，不带任何评判、也不指名道姓。再说她的感受：“你们这样的行为，总是打断我的上课节奏，也让我觉得没有被尊重，挺伤心的。”
“奇怪的是，讲完之后，学生们反而安静了。”赵添婷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同样是要求安静，命令只能换来短时间的服从，而共情换来的，是真正的听见——学生不是被管住了，是被触动了。
“拥抱变化，做一个有成长型思维的人”
高职学生常被低估。这是赵添婷不太服气的一件事。
在她看来，这些学生的一些品质很珍贵——不怕脏、不怕累、肯吃苦，动手能力也强。“需要提高的地方也确实存在，比如思维能力较弱、想法不够成熟，遇到困难容易打退堂鼓等。”不过，赵添婷认为，起点和短板，决定不了一个人的上限。把眼光放长远，能支撑一个高职学生走得更远的，是成长型思维。
“拥抱变化，做一个有成长型思维的人。”这句话，赵添婷时常对学生说，也说给自己听。
“对于学生来说，进入一个新环境，最重要的是改变固有的思维模式，在学会成长的基础上，再去学习知识，或者掌握一门新技能。”她认为，设备会更新、软件会淘汰，但一个人愿意学、敢动手、不怕试错的心气，是永远丢不掉的。
课堂之余，赵添婷也在不断更新着自己——看书籍，刷专业视频、泡实训室，参加行业培训。她的逻辑很简单，“自己不往前走，怎么带学生往前走？”
她始终相信，教育这件事，说到底是一个人影响另一个人。只有自己不断提升，才能更好地教育学生。守住初心，才能不辜负讲台——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她传递给学生的态度。
记者 王怡/文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