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菱，新鲜水菱要勿……”周末闲逛，行至温岭康乐路与文化路的十字路口，一阵沙哑的叫卖声轻轻撞入耳膜。只见路口的树荫下，一位老人正慢悠悠地叫卖着放在三轮车上的水菱。我心头微微一动，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望着这一筐水菱，心底泛起阵阵暖意。上前询问，才知晓这些水菱并非本地出产，是从温州乐清雁荡那边运送而来。心底尘封的童年记忆骤然被唤醒，思绪瞬间飘回了年少采摘水菱解渴的时光。
水菱在我的家乡又叫“河菱”，可能是生长在河里的缘故吧。因为它的果实有角，又称之为“菱角”。老家村前土地平旷，河塘棋布，有里塘、中央塘、外塘三条河。里河放养着家猪夏季的主要饲料水葫芦，中央塘和外塘放养着水菱。
河中常见的水菱有两只角的“元宝菱”和四只角的“懒惰菱”，我们也称为“野河菱”。
每当夏季到来时，水葫芦间就冒出一簇簇翠绿的菱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高耸着的菱茎间点缀着细小的白花，让人赏心悦目。翻开长着菱藤的叶子，就可见到那一个个小小的嫩绿的水菱。
我们挑着箩筐去打捞水葫芦时，常用长竹竿或竹把去挑菱叶。然后，慢慢地将菱叶拉到自己的跟前，迫不及待地去采摘藏在菱叶下的嫩水菱。刮开脆菱皮，便露出洁白的菱肉，像荸荠肉果一样。品尝那清甜的菱汁，真让人陶醉，也是我们一大享受。采摘嫩水菱解渴，也成了我们童年的一大乐趣。
水菱的生长能力特别强，一般小满前后，河面上便是绿叶遮水。到了夏天，水菱就开花挂果。八九月份菱果成熟，是收获的好时节。每到冬天，熟透了的水菱就自然地落入河底。等到次年，它又能生根发芽。
村前的中央塘和外塘河内，有村人承包放养着的水菱。每当水菱采摘季节，年轻人争先恐后地涌向河岸。在将桶放入河中后，采菱人跳入桶中，摆放好小板凳，调节坐姿。然后，一字形地排开，以手代桨，来回慢慢滑行采摘。他们边翻开翠绿的菱叶，选摘那藏在菱叶与菱藤之间的水菱，边谈论着家里的琐事或生活趣事。
河面上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大家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不一会儿，桶内就躺满了那惹人喜爱的水菱。在把水菱抬到河岸装入箩筐后，他们又重新投入紧张的采摘中。每当中午和夕阳西下时分，河岸上站满来收购水菱的商贩，叫卖声、要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的丰收景象。
水菱既可生食，也可烧熟食用。生食要采摘那嫩绿的水菱，成熟了的水菱肉汁没有那清甜，但香。将采摘的成熟水菱用水洗净后，放入铁锅中，用干柴旺火烧煮。待熟后，一股芳香就扑鼻而来，煮熟的水菱散发出粟肉般的粉香。不过，乌黑的菱壳会在人的嘴角和手上留下一圈圈馋迹。
采摘水菱，是封存在我脑海里的美好记忆。
□潘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