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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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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台州晚报

揪痧补妆不停,唱念做打全在线

日期: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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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1版:新闻       上一篇    下一篇

化妆

排练

伴奏

8月,太阳把台州的柏油路晒得滚烫,位于黄岩江口街道三江新村的演出大棚像一口闷着热气的蒸笼,台上四台空调和两台冷风机全力运转,也压不下舞台大灯散出的灼人温度。

从农历六月初五起,浙台越剧团的演员们就扎在这里,把30余部经典越剧的唱腔身段,一点点磨进这三伏天的滚烫时光里。

在“移动蒸笼”里守好每一分钟台步

越剧演员蒋益刚把五六斤重的金丝龙袍套上身,后颈的汗就顺着垫肩的缝隙往下淌。蒋益从业20多年,脖颈上深浅不一的刮痧印子从来没消过。

“现在大家都练出了‘自助解暑’的本事,不用往医院跑,自己对着脖子揪几下,吃一粒藿香正气丸,缓个十几分钟就能重新站回排练场。”当天,蒋益要饰演的是陈世美,喝了半瓶水往侧台走,刚把衣服的领口松了松,场记的声音就从幕布边传了过来:“下一场《天道正义》,陈世美要上公堂了!”

锣鼓点在身后准时响起来,她踩着熟悉的台步迈出去,刚才还发沉的脚步瞬间稳了。公堂上的唱段字字咬得清晰,甩袍、跪步、抬眼的身段半分没走样,候场的演员在侧台看得眼睛发亮,没人能从她的唱腔里听出半分刚才中暑发晕的痕迹。

衣摆还沾着舞台地板上被空调吹凉的潮气,蒋益靠在幕布边歇了不到两分钟,听见下一段锣鼓点的前奏,又直起了腰。在这闷热的大棚里,她演了20年的陈世美,每一次甩袖亮相,都和20年前第一次登台时一样,半分不含糊。

汗湿戏服,咬着牙把戏份走完

小花旦虹虹还记得自己演宫女的那次,穿着两三斤重的戏服在侧台站了40分钟,头晕得手脚发软,咬着牙撑完整场,下台的第一秒就猛地把戏服扯下来。

“为了撑出老生的挺拔身架,身形偏瘦的演员除了穿棉絮衬里,还要再多套一层厚袄子。”虹虹说,越剧舞台上的行头从来都不轻松。

往往一个多小时的妆刚化完,额角的汗就顺着鬓角往下淌,油彩和眼影刚描好的边,没等上台就被浸得发花。从业2年的小花旦虹虹,早把三伏天里登台的“补妆经”摸得门清。

哪里冒了汗就先用干棉巾轻轻按压,再轻轻扑上厚厚一层散粉压牢妆面。要是唱到动情处流的眼泪花了妆,也根本顾不上补,只能硬撑着把戏份走完,等下午场全部结束,才能趁着晚上开演前的间隙抓紧重整妆容。

“在台上哪怕头晕胸闷浑身发沉,大家也都是能扛就扛,咬着牙把戏份走完、把拉幕的流程做完才肯下台。”虹虹说,之前她跑《孟丽君》的龙套,穿着两三斤重的戏服在台侧一站就是三四十分钟。闷热的大棚里闷得她眼前发花,全凭着一股劲撑完了整场。

舞美组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刻不得闲,龙椅、床榻、假山、木头桌凳一趟趟往台上搬,小到刀枪、手帕、扇子、杯盘,每一样道具的位置都要反复核对。一趟趟跑下来,工作服湿了干、干了湿,盐霜在衣背上印出浅浅的白印。

古茗为工作人员送上冰奶茶,为闷热枯燥的排练现场添了一缕清甜凉意。

无休日程里的戏与远方

剧团的日程表上没有“休息日”三个字:上午2小时、下午3小时、晚上3小时。下午1点半,演员们就已经坐在化妆镜前开始上妆。

“现在演出市场竞争激烈,要保住常年演出的口碑,要给各个地方的老戏迷交出满意的作品,半分松懈都来不得。”浙台越剧团团长牟雪敏说,除了打磨《天道正义》这类大型古装戏,开场的现代舞也需要演员们潜心打磨,水袖与现代舞步的衔接动作,他们反复演练了不下几十遍。

蝉鸣从午后响到深夜,胡琴声、梆子声、婉转的唱腔声从来没有断过。这些脖颈带着痧印、手中攥着粉饼、日日身着汗湿戏服的越剧人,都在等着幕布拉开的那天——他们深知,当水袖凌空扬起的那一刻,所有三伏天的汗水,都会化作戏迷耳畔最动人的婉转唱腔。

记者 王琛琪 实习生 林心怡 阮多加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