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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台州晚报

老樟树

日期: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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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小记者       上一篇    下一篇

温岭箬横小学五(1)班 朱嘉淇

小记者证号 040209

那棵老樟树就立在外婆家门前,有三人合抱粗,树皮皲裂如青铜铸就的铠甲,枝干虬曲伸展,托起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云”。它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站着,把青瓦老屋轻轻揽进臂弯里——不是俯视,是环抱;不是守护,是共生。外婆告诉我,这树有些年头了,她嫁过来时树就在这了。嗯,是有些年头了,我不知它经历过什么?它又经历了多少场风雨呢?

我曾蹲在树洞前,屏住呼吸往里探看——洞口边缘的木纹早已皲裂翻卷,像老人干枯的手背;伸手轻触,指尖蹭下簌簌的焦粉,微苦的木质气息混着一丝潮霉味钻进鼻腔;冷不丁,会有青褐色的甲虫从幽暗深处倏地爬出,六只细足在粗糙的树皮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我会立马缩回手,心跳咚咚敲着耳膜。那树洞,不单是眼睛看见的“丑陋”,更是皮肤记得的粗粝、鼻子闻到的陈年、耳朵听见的窸窣,是整棵树沉默的伤口在呼吸。

去年梅雨季,我因考试考砸躲在树下小声啜泣,额头抵着冰凉的树干,肩膀一耸一耸。这时,一滴饱满的雨珠突然从高处滑落,“嗒”一声砸在我手背上,抬头望去,雨水正顺着老树皮深深的沟壑往下淌;而头顶浓密的叶子却把雨点筛成细密的雾,轻轻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我忽然想起树洞里那些蜘蛛网,昨夜风雨那么大,它们却一根没断——原来最柔韧的丝线,也能兜住整片天空的重量。我擦干脸,把揉皱的试卷摊开在树根上,一笔一画重新算了起来。

秋深了,枝头鼓起许多毛茸茸的褐色小包,外婆说那是“树眼”,每到霜降后,它们就悄悄裂开一道细缝,吐出银白的絮。轻轻掰开一个——里面竟蜷着几粒青豆似的嫩芽,等待春天到来。要是你久站树下,那黑色的果实会随风扑簌簌地往下掉。但春末,又会是一树白花。

盛夏正午,繁茂的枝叶遮住了强烈的阳光,树荫沉静如墨,沁凉如井水。有风时,外婆特别喜欢搬张小凳子在树下或做事、或乘凉。

老樟树不说话,却把根扎得更深,把叶舒展得更阔,把荫凉,一分不少地递给了所有仰望它的人,它的新叶还在不断向高处延伸,向远处绽放。

(指导老师 施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