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后的台州，太阳一出来就像着了火。当大多数人还在空调房里抱怨高温时，有一群人已经穿上了厚重的装备，爬上了滚烫的铁塔，一待就是一两个钟头。
他们不是攀岩爱好者，也不是极限运动玩家，他们是高空特种作业人员——整座城市的通信信号，就是被这群人“挂”在天上的。
45米的高空，一干就两个小时
“准备好了吗？可以把避雷针拉上去了。”对讲机里一声指令，塔顶的两个人影同时绷紧了身体。
地面上，另一名工人将绳子又紧了紧，确认绑扎牢固，朝上面比了个手势。上下同时发力，3米长的新避雷针缓缓离开地面，一寸一寸地向45米高的塔顶而去……
这里是椒江洪家街道一座铁塔基站。
站在塔底仰头望去，阳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铁塔的金属骨架在35℃的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在狭窄的塔顶平台上缓慢移动。
“这座铁塔是移动、联通、电信三家运营商共用的通信基站，这次作业是为了配合路桥机场航空净空保护区的限高要求，需要把原有的5米避雷针更换为3米，整体降高2米。”椒江铁塔项目经理王志生告诉记者。
而挂在塔顶的那两个人影，正是负责这次更换作业的高空特种作业人员——张金山和庞太平。
两人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他们是表兄弟，江苏徐州人，一个41岁，一个54岁，持证上岗已经二十多年。
当天上午7点不到，两人就到了现场，赶在太阳“毒辣”之前开工：戴好安全帽，穿好五点式安全带，套上劳保手套，蹬上防滑鞋，仔细检查确认每一个扣件都牢靠后，便钻进了细长的铁塔内部。
“里面是一道几乎垂直的爬梯，空间狭窄，四周不透风，闷热得像蒸笼。”张金山说，每往上一步，就要把身上的安全钩挂上梯子，再松、再挂，一步一扣，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爬完这十多分钟，他们前胸后背已经全湿透了。“如果碰上下雨天，塔内更不透气，时间长了会头晕。”
好不容易到了塔顶，又是另一番“烤”验。四面没有任何遮挡，阳光直直地砸在皮肤上，脚下的金属部件被晒得烫手。
可活儿不能停——旧避雷针要拆，新避雷针要装。一根一百多斤重的避雷针，全靠滑轮和人力一点点往上吊。
两人在塔顶一待就是近两个小时，汗水顺着安全帽边沿往下淌，滴在滚烫的铁架上，眨眼的工夫就蒸发了。好在高处偶尔有风穿过，带来些许凉意。
临近12点，新避雷针终于稳稳就位。两人收拾好工具往下撤，站定时汗如雨下，大口大口喘着热气。
早上新换的劳保手套，拉完一趟绳子，掌心处的胶皮已经被磨破了好几处。手套底下，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现场，古茗茶饮准备了消暑饮品“百香果双重奏”，张金山和庞太平“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竖起大拇指感谢这份夏日清凉。
守护千座铁塔，一年四季都在路上
张金山和庞太平今天换的这根避雷针，对于他们的日常工作来说，算不上什么大活儿。
王志生说，仅椒江区就有1500多座这样的通信铁塔——有的树在农田里，有的架在厂房顶上，有的立在街区或交通枢纽旁。它们密密地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撑起了覆盖全城的信号。每一座塔，都得有人去守、去查、去修。
夏天尤其不省心。高温、台风、雷雨轮番上阵，对铁塔的考验格外严苛。
“前一阵台风刚过，眼下又是雷雨季节，每一座通信铁塔都得仔细检修。一旦避雷针出现故障，不光设备扛不住，周围的住户、农田也可能跟着遭殃。”所以这段时间，张金山和庞太平几乎每天都有任务——前两天在温岭，再之前在黄岩，整个台州到处跑。）实际上，这样的活儿一年四季都停不下来。夏天金属晒得烫人，汗水淌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冬天塔上结冰，爬梯滑得不敢踩，手脚冻得僵硬，安全钩挂上去手指都没知觉。可再难也得干，因为信号不能断，安全更不能等。
不过，每一次上塔都不是说干就干的。这些看似普通的作业，背后拴着一整套严格的流程：先立项审批，再现场勘查；施工前必须开安全交底会，交代清楚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步骤怎么走、风险有哪些；登高作业证要查，身体状态要确认——有没有中暑前兆、有没有饮酒、舒不舒服——任何一环有问题，都不能上塔。作业现场也有安全员和监理全程在一旁盯着，确保每一步都按规矩来。
另外，基于夏季高温，每一次作业都将严格落实高温作业保障举措，科学调配施工时间，避开正午极端高温时段，气温超38℃立即停工休整。现场还常备防暑降温药品、急救物资，全方位做好后勤保障。
“高温作业绝不盲目攻坚。工期再紧、任务再重，人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安全员孙斌表示，在守护城市通信信号的同时，他们也将用心守护每一位高空作业者的平安健康。
记者 王艳 实习生 周奕妤 谢佳妤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