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那年,初中老师陈刚(化名),第一次察觉到皮肤出现了异样。左手手背上一小块浅白色的斑片。一开始不痛不痒,仅过了两个月,那点浅白变成了瓷白。紧接着,手腕、小臂、脖颈……白斑开始蔓延开来。到医院检查后,陈刚被确诊为白癜风。这是一种色素脱失类的皮肤病。
“简单来说,就是免疫系统出现了偏差,错误地攻击了体内的黑色素细胞,导致局部皮肤色素脱失殆尽。”台州医院皮肤科主治医师郑伟青说,久而久之,皮肤上便长出了边界清晰的乳白色、瓷白色斑块,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白斑”。
拿到诊断结果的那一刻,无数担忧涌上陈刚心头:白斑会不会不断扩散?脸上、脖子上的斑块能不能消退?这个病能不能治好……工作的特殊性,让他不得不面对台下无数双眼睛,他怕被注视,更怕被询问。
确诊后的日子,像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补色”游戏。
五年,1800多天的日子里,陈刚跑了多家医院,成了皮肤科的常客。他了解到,白癜风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专挑面部、脖颈、手背、关节、腰腹、膝盖这些暴露或易受摩擦的地方下手。而且,它最爱盯上年轻人,近半患者都在20岁前就“中了招”。
“目前,医学界还没有完全明确白癜风的精准病因,它并非由单一因素造成,自身免疫问题、情绪精神影响、外界物理刺激、遗传因素等都是诱因。”郑伟青说。
对于陈刚而言,“导火索”或许是长年累月的压力。初中教学,升学指标,班级管理,再加上患病后的精神内耗。这一切,都成了压垮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治好吗?医生的答复是可以治疗、能够改善。但治疗周期漫长。
“起初,我们为患者外用激素药膏、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但效果平平。”后来,医生为他调整方案,换上了芦可替尼乳膏,配合NB-UVB光疗和308准分子激光,恢复效果不错。于是每周三次往返医院“照光”,成了他的“必修课”。
整整五年。这期间,白斑时好时坏,陈刚的心情也随之起起落落。手脚部位的复色尤其艰难。他也曾考虑过表皮移植手术,但最后选择了治疗周期更长的复色治疗。
转机出现在治疗后期,陈刚发现,自己面颈部、四肢上的白斑,正一点点被“填色”,直至完全复色。
但比治疗皮肤更难的是安抚内心。漫长的治疗、旁人异样的眼光,让陈刚陷入了深深的抑郁。
“白癜风本身不痛不痒,不会危及生命,对于很多患者来说,心理的煎熬才是最难忍的。”在郑伟青看来,白癜风患者,往往要承受巨大的“病耻感”。
由于大众误以为白癜风会传染,很多患者在求职、婚恋乃至日常社交中屡屡受挫。
陈刚是幸运的,这五年里,家人从未放弃他。如今,陈刚慢慢找回了生活的节奏,他遵医嘱巩固护理,抑郁症渐渐好转。
治愈陈刚的,不只是药物,更是爱与接纳。
陈刚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疾病之外的东西。在面对他人的“不一样”时,无知带来的恐惧,往往比疾病本身更伤人。正如陈刚自己常说的:“皮肤只是一件外衣,灵魂才是里面的自己。”
记者 王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