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都不能咽，一咽就咳，三年多没吃过一口饭、一口水。
这是63岁朱大爷，一个仙居老人的日常。
一场大出血，食管被“磨”出一个洞
朱大爷有乙肝肝硬化病史12年，做过脾切除和贲门周围血管离断术，还算撑得住。
2022年，肝硬化引发消化道大出血，他在ICU住了20多天。长时间气管插管，食管被磨出一个约1厘米的洞——医学上叫食管气管瘘。
插管后，吃东西会漏进气管，喝水都能引发剧烈咳嗽、高热、肺部感染，所以他根本不能经口进食，连水都不敢喝。
那这三年，朱大爷靠什么活着？
医生把一根管子从鼻腔送进去，绕过食管，直接插到小肠里，往里面输营养液。这在医学上叫肠内营养支持。
其间，朱大爷反复住院，放支架、取支架，跑遍多家医院，每次都是短暂缓解，很快又复发，成了一个走不出的死循环。
最瘦的时候，一米七几的人，只剩70多斤，常年不到80斤。手术前称了一下，84斤。
家属和他本人，几乎都已经放弃了“这辈子还能吃饭”的念头。
术后第三周，他重了三四斤
转机出现在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消化病研究院院长叶丽萍手里。
三周前，朱大爷病情骤然加重，持续39℃高热、畏寒、咳大量黄脓痰，肺部大面积感染实变，急诊转入台州恩泽医疗中心。叶丽萍立刻联合呼吸科、感染科开展多学科联合会诊，评估患者同时合并肝硬化、食管气管瘘、食管重度狭窄、反复肺部感染、重度营养不良五大危重病症，常规成品支架无法适配复杂病灶。
团队耗时一周，设计了两枚定制支架：上方支架隔绝气管与食管，封堵渗漏瘘口，杜绝食物入肺；下方支架撑开狭窄食管管腔，重建进食通道。手术在内镜下微创完成，无需开胸。术中探查发现，瘘口周边黏膜严重增生，食管腔近乎闭塞，医护人员逐层清理增生组织、逐级扩张狭窄通道，顺利置入两枚支架，同步重置空肠营养管，术中出血量可控，术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
“术后吃的第一样东西，是护士给我喝的30毫升水。我没有咳嗽，也没有被水呛到，我太高兴了。”回想起当时，朱大爷难掩激动。拔除鼻饲管后，朱大爷喝下久违的稀粥，“太久没有吃过饭了，感觉比什么都美味。”
术后第三周复查，他的体重从84斤增长至87.5斤，短短二十余天增重三四斤，身体状态明显好转。
三年多时光，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几年，病情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拉锯战。
三年前，他开始反复咳嗽、咳黄痰，时好时坏，每次住院抗炎后能缓解一阵，但没多久又来。一年前，症状明显加重，咳大量黄脓痰，高热38℃，查出两肺多发炎症、食管气管瘘，此后多次因肺部感染住院。几周前，病情再次暴发，高热39℃，畏寒，黄脓痰，血象飙升，CT显示两肺感染伴实变，急诊收入院。
“这不是一台普通的支架放置术。患者身上扛着肝硬化、食管气管瘘、反复肺部感染、食管狭窄、严重营养不良五重打击，任何一个环节处理不好，都可能再次感染、入院。”叶丽萍告诉记者，团队的方案，本质上是用两枚定制支架，同时封住了瘘口、撑开了食管——断掉感染源头，恢复进食功能。
“能吃上饭，对他来说，意义太大了。患者三年多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叶丽萍的语气里带着欣慰。
术后管理也很重要
术后朱大爷仍需长期营养支持、抗感染治疗和定期随访。食管气管瘘的内镜治疗，至今仍是消化领域的高难度挑战。
趁着朱大爷来复诊，临走的时候，叶丽萍又叮嘱了一遍：“回去要注意休息，不要劳累，营养要跟上，蛋白质要够，少食多餐，别一次吃太多撑着。”
叶丽萍说，像朱大爷这种情况，术后管理其实比手术本身更重要。“支架放好了只是第一步，后面抗感染、营养支持、定期复查，一个环节都不能断。我每次都会跟他强调，有任何不舒服，不要扛，马上来找我们。”
记者 王琛琪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