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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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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台州晚报

以“不争”之姿,渡岁月长河

日期: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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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书苑       上一篇    下一篇

随着电视剧《太平年》的热播,有一位默默无闻的女子走进了我的视线,她就是吴越国第三位君主钱弘佐的母亲——许新月。

在被许新月传奇的人生经历吸引的同时,我也在思考:究竟怎样的人生才是最不被辜负的?或许,就是老子所云的“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不争,却赢得了事业

那年,吴越国王钱镠为了给第七子钱传瓘广纳姬妾,从各州遴选良家女子。许新月是台州三名被选中的女子之一,在前往杭州内牙使府时,母亲的教导“莫要争,莫要抢,守好自己的本分”,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

所以,17岁的她就像林黛玉初进贾府时那样,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小心谨慎地隐藏着自己。唯有父亲传给她的焦尾琴,时刻陪伴在身侧。

负责教习乐工的曹乐师教学以严厉著称。她在音乐方面的天赋,还有低调谦和的处事方式,令曹乐师十分赞许,也更加用心地教她。入府两年,许新月的琴技突飞猛进。

在曹乐师的力荐下,钱传瓘的夫人马氏接见了许新月,对她的琴技及为人十分欣赏,封她为王府后庭乐部管事。

年少得志,许新月并没有沾沾自喜。为了不辜负夫人的信任,她唯有更加刻苦。在大多数女子都想靠颜值上位的深宫,许新月的不争,却为自己赢得了一份事业,也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不争,却赢得了爱情

钱传瓘偶然看了一次表演,就被许新月的似水琴音所吸引。这个衣着淡雅、神情专注的女子,给他留下了不同寻常的印象。

后来,钱传瓘来乐韵院的次数频繁了许多。他更能懂得许新月琴声中传递出来的情感,给那些曲子取名《云深》《晴昼》,贴切又雅致。而《思归》,更是一词点破了许新月心中对故土家人的思念之情。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让两人的心莫名地贴近了。

但许新月知道,横亘在自己面前的,不只是阶层的差异。她想成为的,不是养在华丽笼中的金丝雀,而是拥有与之平等对话的权利。所以,她不敢轻易接受这心动的感觉。

彼时,钱传瓘已纳鄜氏为妾。鄜氏诞下长子,一时荣宠无边,平日里盛气凌人。而许新月,仍只是乐韵院中一名潜心习琴的乐师。她暗暗告诫自己:侯门深似海,那看似平静的庭院之下暗流汹涌,绝不是自己能轻易承受的。

但每当想起他看向自己时的那份温柔,为她久久伫立廊下的身影,还有为她曲子取名时的认真与笃定,她的心里怎能不起波澜?

而钱传瓘的心里一直放不下她。他知道她想家了,特意安排管家陪同许新月回一趟老家。他希望她能好好考虑,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会尊重她的意愿。

当许新月由台州返回杭州的那个黄昏,远远地,便看到了钱传瓘站在王府后院门前。他看向马车的方向,神情充满了盼望与焦急,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一刻,她沦陷在他温柔的眼波中。既许同心,何必他求?她决定,不再逃避了。

不争,却为儿子赢得了江山

不久,许新月诞下了儿子,这是钱传瓘的第二子。他出生时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哭声也很弱。作为母亲,许新月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儿子平安顺遂。钱传瓘给儿子取名弘佐,寄予辅佐家国的愿望。

小小的钱弘佐大多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唯有那双眼睛乌溜溜地转,满是好奇的样子。而比他年长4岁的弘僔,读书用功,也肯在习武上下功夫,深得钱传瓘喜爱。

转眼弘佐周岁了。在抓周仪式上,面对摆放得满满的金银珠宝,小弘佐都视而不见,偏偏抓起角落里一支不起眼

的竹管笔不肯松开。对许新月来说,或许儿子长大后不求权力,只愿与诗书相伴,也是遂了她的愿。

4年后,钱镠薨逝,钱传瓘承继王位,更名钱元瓘。

那一年一个寻常的日子,弘佐与哥哥弘僔一起玩游戏。弘僔拿出父王赐予他的象牙骰子要赌大小,他笃定自己能赢,口气狂妄地说弟弟若是输了,必须要向他磕三个头,并且以后都听命于他。结果出乎意料,弘僔输了,他大为恼火,闹出不小的动静。在场的下人们都吓得不行,唯有弘佐神色不变,脊背挺直,仿佛兄长的暴怒与己无关。

对弘佐的表现,事后得知的钱元瓘内心暗暗赞许,他明白这是许新月调教有方,不免有些心疼她这些年的隐忍与委屈。

世子弘僔16岁时,正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年纪,不料突发疾病而亡,令钱元瓘悲痛不已。世子位置的空缺,令许多人蠢蠢欲动。许新月只是督促儿子读书习武。她明白,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从容应对涌动的暗流。

钱弘佐13岁那年,钱元瓘颁旨,任命其为镇海、镇东节度副使,检校太傅。这两个职位,正是当年他本人继位前曾经担任过的。这是钱元瓘用心考量后的安排,也向朝中大臣们释放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信号。

获知消息的当夜,许新月独自坐在院中廊下,对着皎洁的月光弹琴。她的琴音里,有隐忍,有沉寂,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后来,一场大火突然席卷了钱元瓘办公的丽春院。他临终前意识清醒时,召见了重臣,要他们辅佐钱弘佐,守护好吴越国的江山。

新王继位后,不负父亲所望,不忘听从母亲教诲。他待人谦和,更念及民生疾苦,积极减免百姓赋税。在他的治下,人人安居乐业。

而许新月,依然住在那座简朴的小院里,每日里打理花草,抚琴读书,偶尔去乐坊给年轻的乐工授课。在儿子就朝政的问题向她请教时,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对百姓有利的,就是最好的。”

□黄菊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