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天台晓望》诗云“天台邻四明,华顶高百越”,极言华顶之高。
天台因“顶对三辰,上应台宿”而名。天台山为总名,主要山脉有华顶、赤城、桐柏、琼台双阙、寒岩明岩、苍山、天柱、大雷、宝华、千佛等。
一
天台山有八重,即以海平面为台基,第一重即天台县城。第二重即桐柏宫所在的地带。第三重为方瀛山。第四重即洞天宫所在的小桐柏。第五重在玉霄峰顶。第六重古称歇亭,现为石梁镇所在及其东至双溪岢头为止的山阜。第七重为华顶寺所在地。第八重为华顶峰拜经台所在的地段及太白堂一带。
唐代诗人章八元的《天台道中示同行》诗句“八重岩崿垒晴空,九色烟霞绕洞宫”,写的就是天台山的“八重”。
华顶山,在天台县东北60里处,海拔1098米,是天台山第二高峰。从山顶望去,众峰环拱,层层相裹,状如百叶莲花,唯此山孤峭中立,正当花心,故名华顶。顶峰最高处叫拜经台,相传为智者大师拜读《楞严经》处。
华顶又称“望海尖”,云清日朗之时,登其顶可遥望东海。这里群峰叠翠,白云缭绕,晓雾昏烟,云气氤氲盘结。望海尖看云,云涛翻滚,如风驰电掣,山草树木忽隐忽现。
宋代陈耆卿所撰《嘉定赤城志》云:
华顶峰,在县东北六十里。盖天台第八重最高处……草木薰郁,殆非人世,僧智者与司马承祯尝宴坐修真焉。孙绰赋所谓“陟降信宿,迄乎仙都”是也。有葛玄丹井,王羲之墨池。
可见,华顶山三教同处,融通互摄,乃天台山和合文化的又一典型标志。
二
最早隐居华顶的当属葛玄。人称太极葛仙翁。汉灵帝光和元年(178年)入天台山修仙学道。刚入天台山,就被天台山神秀倾绝,吟诵《登天台山》诗一首。
他在天台山拜左元放为师,修习《太清九鼎金液丹经》等,并于华顶植茶。相传光和二年(179年),葛仙公得授《灵宝经》等仙经。
受经后,葛玄潜心研读,并将《灵宝经》传郑隐—葛洪—葛巢甫。葛巢甫创道教灵宝派,尊葛玄为开山祖师。吴王孙权将其召至都城建业,尊为上宾。葛玄向孙权讲述了天台山秀丽风光及修炼情况,孙权下诏在天台山建造天台观(桐柏观),命葛玄居之。
葛玄在华顶植茶的地方,今名为“葛玄茶圃”。
《天台山方外志》记载:“茶圃,相传为葛玄种茶之圃。以上在华顶。”至今,华顶归云洞口尚存数丛当年葛玄手植的茶树,约有1800年的历史,世称“茶祖”。
唐代诗人李绅的《登华顶峰》诗句“欲向仙峰炼九丹,独瞻华顶礼仙坛”,讲的就是葛玄在华顶炼丹之事。
据《天台山方外志》记载,葛玄的炼丹井有二:一在华顶峰旁,一在桐柏观钟楼之下。
三
王羲之因《兰亭序》奠定了书圣地位。他的书法艺术有如此造诣,除了他自身因素外,与隐居天台山的白云先生分不开。
王羲之并不满足于随卫夫人学书,便外出访名师,来到天台华顶峰,得知华顶住着一位精通书法的许元度,执意要拜其为师。元度字紫真、紫道,不知何许人,只知道他餐霞饮露,终日与白云为伍,号称白云先生。
白云先生见王羲之学书心切,即收徒授笔法,并告诫王羲之,要静心、澄虑、均力,叫他住到西边石室中刻苦练习,千万别到东边石室来。
王羲之遵师命,不敢有违。“夜则望月临池,朝则投云握管”,学了一年,已“笔下龙飞,行间蝶舞”;学了二年,则“鹤度春林,云飞玉涧”;学了三年,王羲之自认已非常精妙了,就挑了数幅作品给白云先生看。白云先生批评“筋骨俱少,气力全无”,叫他继续努力。王羲之回到书堂,继续练了三年,才练成真功。这时,白云先生才击掌称赞他的书法,“淡处不淡,浓处不浓”。
《晋书·王羲之传》曰:“三十三书《兰亭序》。三十七书《黄庭经》。书讫,空中有语:‘卿书感我而况人乎!吾是天台丈人’。”
唐张怀瓘《书断》引羊欣的《笔阵图》的说法相同。这位“天台丈人”就是白云先生。王羲之有篇书法理论《记白云先生书诀》,详细记载了白云先生的书法奥妙。
相传王羲之在石洞中练习,不知不觉伏案睡着了。忽见一位老者飘然而至,夸他字写得不错。王羲之便虚心请教,老者叫王羲之伸出手,用笔在王羲之手心写了个字,飘然而去。王羲之问他姓名,只听空中隐隐传来:“天台白云……”王羲之一看,手心上写着“永”字,便照着“永”字书写。这便是书家所说的“永”字八法。
人们将王羲之晨昏洗笔,使池水变黑的水池称为王羲之墨池。
王羲之念念不忘天台山白云先生的“永”字笔诀,特地用小楷诚心诚意地写了一部《黄庭经》,放在华顶峰侧一个突兀峭险的岩洞里。这个岩洞,后人就称为“黄经洞”。《天台山方外志》曰:“黄经洞,藏右军为白云先生所书《黄庭经》处。”
唐代大批诗人畅游天台,登临华顶,如李白、李绅、寒山子、齐己、贾岛等。李白上天台寻司马承祯,不遇,据说就在华顶隐居读书,后写下了《天台晓望》。
李白读书的地方,即如今华顶峰下的太白读书堂。
四
南朝陈太建七年(575年),秋九月初,智者入天台,历游天台山水。智者游佛陇,感定光之梦,即于定光庵之北峰——华顶峰南麓创立伽蓝。
智者大师所创之伽蓝,即今位于石梁镇华峰村的天封寺。
智者注《涅槃经》的智者岭就在华峰村后,是登华顶峰的主道,岭间尚有两个路廊。智者大师创建灵墟道场,栽植松栗,引入流泉。又常常前往寺北的华顶峰,行头陀行,昼夜禅观。并在华顶峰之巅虔诚拜读《楞严经》。故后人命名智者大师拜读《楞严经》的地方为拜经台。旧时,峰巅竖有“智者大师拜经台”的石碑。
相传智者大师在华顶峰修头陀行时,常有魔怪、猛兽侵扰。智者不为所动,并以佛法降魔,征服猛兽。
智者在峰巅诵经,顿悟《妙法莲华经》秘旨而著《妙法莲华经玄义》,从而奠定了佛教天台宗的理论基础。
五代后晋天福元年(936年)僧德韶在智者大师曾宴坐过的地方建造了华顶寺,北宋治平三年(1066年)改为善兴寺。
唐司马承祯隐居天台山,往来于桐柏、华顶、灵墟间,并在灵墟“住经二十八载”制剑、铸镜、制琴等。他凭借自己的德、道、术、艺,极大地提升了天台山的知名度,影响和吸引了大批唐代诗人莅临天台山寻仙学道,踏歌吟诗,使天台山成为浙东唐诗之路的目的地。
□徐永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