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落附近那一众大大小小的菜园中,姐姐家的菜地是那么养眼:一道道田垄规整匀称,或长条,或方块,井然有序;一排排瓜架错落有致,成畦成畦的蚕豆莹润如玉,马铃薯则齐刷刷地在风中摇曳。而冬日,这片基本上看不到杂草的地头更让人流连,小青菜、雪里蕻、卷心菜、萝卜等时令蔬菜应有尽有,或青绿,或浅黄,生机勃勃。
不了解的人,肯定会以为这片菜地是一位有经验的老农侍弄的,如此精细,如此娴熟,其实这都是我老姐的杰作。姐姐在村里一家民营企业上班,除周六外,大多时间是一天三班倒,忙得脚不沾地,有时连饭都没时间好好吃。就是如此忙碌的姐姐,只要一有空就往田间地头钻,硬是将自家的菜地侍弄得如此整洁,时时绿意盎然。
记得前年天气特别干旱,整个夏天到秋冬都没像样地下过雨。那年秋冬,姐姐厂里又特别忙。她每天到家蒸上饭,总要先挤出半个小时去浇地,然后回家弄几个冷菜随便扒拉几口就手忙脚乱去上班了。工作也忙但不用上夜班的姐夫,既生气她做饭敷洐了事,又心疼她累坏身体,一向不主事的他,没奈何主动挑起夜间浇水的任务。
一个周六的晚上,我在外面吃了饭去她家,8点多了,屋子里仍黑灯瞎火的,打姐夫电话,两人还在田间。我轻车熟路地赶往她家地头,远远望去,只见戴着头灯的夫妻俩犹如两只弱小的萤火虫,在茫茫的夜色中蠕动。走近去,原来他们正在挥锄翻地,准备明早种第二季的土豆。我忍不住说道,你们干吗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吃得了多少,没有买一点就是了。姐姐却说,自己能种,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再说自己种要多少有多少。说得我无言以对。
前几年,外甥一家都没住家里,老姐夫妻俩根本吃不了多少菜,但她青菜一茬接一茬地种,萝卜、菠菜、芹菜一行行一片片的。其实她更多的是为四亲六眷、左邻右舍,甚至她家的租户种的。
姐姐家在城乡接合部,交通很是便利,我家先生每天上班都要经过她家门口。姐姐家的菜地,就是我家的菜园。冬春时清炒的小青菜、炖排骨汤的白萝卜、炒年糕的“炸弹菜”,拌鱿鱼丝的芹菜,夏秋日的土豆、蚕豆、蒲瓜、黄瓜、丝瓜、苋菜、芋头,一割一大桶,一装一满袋,有时还会一袋袋分享给我的亲戚朋友们。
外甥岳母一家吃的菜,姐姐也基本承包了。外甥媳妇还常常带单位的同事过来,割菜、摘瓜。姐姐家的一幢楼里有七八家租户,她还常常主动割菜送给那几户生火做饭的人家。每当大家夸她菜种得好,感谢她的盛情,那便是姐姐最开心的时候,布满裂口的双手抚摸着枯白的头发,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杨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