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外国语学校六(6)班 潘本轩 小记者证号 061210
我最渴望的味道,是爷爷做的手打面。
它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素面。清亮的汤上飘着几点油花,几片嫩绿的青菜卧在碗边,最诱人的是那根切成花刀的火腿肠,像个小太阳似的趴在面条上。光是看着,我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那细细长长的面条,一咬就断,却带着手打面独有的韧劲,嚼在嘴里,满口都是麦香。
小时候,爷爷经常给我做面。我最喜欢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他忙活。爷爷会把和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双手用力地揉啊、压啊、摔啊,面团在他粗糙的大手里变得特别听话。他的额头上会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常常哼着我听不太懂的老歌。那时的我,最盼望的就是爷爷大喊一声:“面好喽!”
可是后来,爷爷生病了,住进了医院。我每天都问妈妈:“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吃他做的面。”妈妈总是说:“快了,快了。”
有一天放学回到家,我竟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面香!我扔下书包就往厨房跑。推开门,我愣住了——爷爷真的在厨房里!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弯着腰,吃力地在案板上揉着面。他的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每揉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口气,还会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爷爷!您身体好了吗?”我又惊又喜。爷爷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他的脸瘦了一圈,眼窝也陷下去了,但那双眼睛看见我,立刻就有了光。“哎呀,我的小馋猫回来啦!”他的声音不像从前那么洪亮了,有些沙哑,“爷爷今天就给你做,好不好?”我使劲点头,心里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在餐桌边转来转去,怎么也坐不住。
面终于端上来了。我抓起筷子,不顾烫嘴,哧溜哧溜就是一大口。还是那个味道!面条劲道,汤汁鲜美,火腿肠被切成了好看的小花。爷爷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吃,嘴角挂着笑。
“爷爷,您怎么不吃呀?”我嘴里塞满了面,含混地问。“爷爷不饿,你多吃点。”爷爷摸了摸我的头,“爷爷等会儿去趟医院,过一两天就回来了。你在家要听话。”“嗯!”我吃得正香,头也没抬,只是朝爷爷摆了摆手。
可是,一两天过去了,爷爷没回来。又一个星期过去了,爷爷还是没回来。
那天,爸爸和奶奶回来了。爸爸的眼睛红红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奶奶哭得说不出话。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我没有哭,只是默默地走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发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就像我当时的心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面了。妈妈带我去过很多面馆,有的面条更精致,有的汤头更浓郁,可它们都不是爷爷的味道。
我盼的,从来都不只是一碗面。我盼的,是爷爷揉面时额头上的汗珠,是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是他喊我“小馋猫”时眼里的光。我盼的,是那个再也回不来的、被爷爷深深爱着的童年。
现在,每当我想爷爷了,我就会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碗面的味道。我想,这大概就是思念的味道吧。它有点咸,有点暖,永远留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指导老师 陈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