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全国各地形成了很多有关龙的民俗文化。在三门县亭旁镇,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杨家板龙”全长400多米,荣获“大世界基尼斯之最”证书。
杨家板龙数百年来以“龙”化人,在凝聚民心,促进乡邻和睦友爱、生活安康幸福等方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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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门亭旁,古称丹邱,自古有“先有丹邱,后有台州”之说。距今6000多年的新石器时代,就有古越先民在此耕田牧海、繁衍生息。
杨氏先民,乃周朝贵族后裔,历经辗转,于宋代迁居亭旁,在湫水山下耕读传家,渐成大族。
古时,农业生产受气候变化的影响,时有遭灾歉收的情况发生,百姓苦不堪言。至明隆庆年间,杨氏先民中出了一位贤人,他研读四书五经,熟知道教、医术等,创设道观,治病救人,深受百姓敬重。他特别崇拜龙,认为龙是中华民族的信仰,是祥瑞。当地百姓也相传龙能隐能显,是掌管水源、雨水的神灵,能带来丰收和繁荣,当地的龙就栖居在湫水山上。为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位贤人创立了一种独特而虔诚的敬龙仪式。各地有很多敬龙的方式,大多为草龙、火龙、布龙等,多以舞龙为主要形式。而他创立的板龙,以迎龙为主要形式。他的这一构想立即得到族人和当地百姓的广泛赞誉和支持。
在他的带领下,村民们开始制作板龙。用竹子、木头、纸张等材料制作成长龙,由许多龙段组成。每一节龙段用2米左右长的木板作为底座,两端凿圆孔,以木榫穿孔连接成长龙,由数十名村民手擎木棒抬着出迎、游行。板座上是用竹篾做成的龙头、龙身、龙尾等骨架,外面糊以彩纸或裹上白布,再饰以龙须、龙眼、龙角、龙珠等,贴上龙鳞和龙鳍,绘上花纹图案以及剪纸等工艺品,造型生动。有的板座上不用龙身,改用精巧的彩灯,以及狮子、白象等瑞兽,凤凰、孔雀等珍禽,唐僧取经、白蛇许仙等传统戏剧人物。特别是龙头,尤其威武,高达8米、长2米,三足金蟾伏于头顶上,口吐金钱,以示招财进宝,高大神武。龙眼灯光明亮,可达两三里。杨家板龙的特点是长,每家每户都拥有一节龙段,平时就藏在各自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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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板龙因其长,不能舞,由庞大的村民队伍抬着出游,称为迎龙。一般在元宵节举行,也会在一些特别的节庆时举行。它始于明朝,在清乾隆年间趋于成熟和完善。
元宵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也是民间信仰和民俗活动的重要载体。杨家板龙迎龙活动通常在夜间进行,有接龙、送龙珠等仪式,还要事先规划好路线。村民们将拼接好的板龙抬出来,沿着村庄的主要道路游行,也在附近的村庄巡游。
三声炮响,迎龙队伍出发,火把照明,鼓乐喧天,狮子先行、白象开路,接着是旌旗,龙筅前导。板龙率领五兽、鼓亭、台阁、演奏队缓缓出场。队伍进入广场,先是绕广场盘成大圆圈,然后一圈一圈地渐渐向中心盘去,当龙头盘到中心点时,盘龙表演达到高潮。周围群众呐喊助威,迎龙健将加快步伐,龙头高高擎起,一圈一圈向外伸展,冲出广场后,又徐徐向外迎去,盘成“8”字形,或来回往返,气势磅礴,雄伟壮丽。
在这个过程中,村民们会载歌载舞,欢声笑语,营造出一种喜庆、祥和的氛围。迎龙不仅展示了村民们对龙的敬仰之情,也体现了他们祈求生活美好的朴素愿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迎龙活动规模越来越盛大。鼎盛时期,板龙出迎时,需要600至800名壮汉共同抬举,并伴有头牌、鼓亭、抬阁、龙筅、仪仗和鼓乐等,声势浩大、吉祥喜庆。板龙所经之处,沿途群众鸣放礼炮、设案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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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板龙已经走过数百年的历程,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巨变。它不断地发展和创新,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和魅力。整个活动过程,全体村民参与,分工合作,互帮互助,和睦友爱,共同营造了一个欢乐、和谐的场面。
令人称奇的是,杨家板龙的制作,一开始没有固定的人员,均由杨氏村民口口相传、手把手代代沿袭下来,每个村民都参与了板龙的制作。在这个过程中,众人各显神通,贡献自己的智慧,每个人都是制作板龙的艺人,可以说板龙的制作体现了村民的集体智慧和创造精神。当然也产生了很多像杨天伟这样的能工巧匠,他们制作的板龙工艺精湛,龙头、龙身、龙尾都栩栩如生。
在杨家板龙的传承过程中,杨氏家族逐渐形成了世代相传的良好家风和规范严谨的家训,要求子孙后代要孝顺父母、尊敬长辈、勤劳致富、诚实守信,如“崇孝养”“序长幼”“谨丧祭”等。这些家风家训通过迎龙这种集体活动一代代传承,成为亭旁乡民的精神支柱,使得村民们始终保持着对传统民俗的尊重。同时,也在日常生活中养成了良好的道德品质和行为规范,为乡村善治和安居乐业奠定了基础。
以前龙头、龙尾都保存在庙里,现在龙头如同“流动红旗”一般保存在对村庄和家族的发展作出突出贡献的人家里。这是一种激励,也是一种荣誉,激励杨氏族人团结向上。
三门亭旁杨家板龙不仅是一种民间艺术,更是一种精神象征。杨家板龙是中华民俗文化与乡村自治有机结合的典范,至今亭旁杨氏仍合族聚居,其乐融融,族人已繁衍至数千人。
三门县亭旁镇是革命老区,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杨家板龙与“三门祭冬”等一起,让小镇成了有名的“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刘从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