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活节奏日益加快、喧嚣浮躁的当下,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成了都市人心头一份遥不可及的向往。因此,当洛瑞·李的《萝西与苹果酒》带着清新质朴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时,其魅力便不言而喻。
作者洛瑞·李(Laurie Lee)生于二十世纪初的英国。一战末期,年幼的他随母亲迁居至风景如画的科茨沃尔德乡间。那段岁月,成为他生命中难以磨灭的温暖烙印。而立之年,怀揣着对童年欢畅、少年情愫以及对未被现代电气化侵扰的美丽村落的深沉眷恋,他以温情细腻的笔触,为我们重现了一段逝去的美好时光。
不得不感叹其文笔之唯美。其语言宛如一首优美的歌,又似一幅立体的画,只需读上几句,便令人深深沉醉。例如他形容太阳:“阳光火辣辣地打在脸上,就像一个仗势欺人的恶棍。”又如描写苹果酒:“杯中的酒精清冽而金黄,宛若一个浅淡的春日清晨般澄澈。它闻起来有股成熟的青草香,从远方的原野遥遥飘来,尝起来则如空气一样清新。”意象生动,充满灵性。
书中对童年经历的刻画充满鲜活的画面感。比如作者4岁时被迫入学,从最初的嚎啕大哭、遭受大孩子捉弄,到迅速蜕变成一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细节传神,读来令人忍俊不禁。
然而,最令人动容的,莫过于对母亲形象的描摹。这位出身贫寒的女性,却拥有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与聪颖天资。可惜因家境所迫,13岁便辍学。出于对作者父亲的崇拜与爱慕,她成为其第二任妻子。短暂的甜蜜过后,父亲抛下了和前妻生的孩子以及与她生育的子女,一去不返。母亲却以惊人的坚韧守护着这份爱,视前妻子女如己出,独自抚养7个孩子。
她是见到阳光就兴高采烈、遇到危险便大呼小叫的人。即使生活困顿不堪,她依然热烈地爱着这个世界,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与随性的生活态度。在入不敷出的日子里,没有煤炭,孩子们缺衣少穿,她却坚持带所有人去看戏;可以不顾儿子没有靴子穿,却为他拍摄昂贵的照片;甚至斥“巨资”购买一堆无用的碎瓷片,只是因为喜欢。在她心中,精神的丰盈远重于物质的需求。
她天性散漫,毫无守时观念,常常在公交车抵达时,才慌慌张张地寻找出门所需物品。她骑自行车的技术更是“惊世骇俗”,需要一群村民合力助推才能上路,若想停下,则只能径直撞向路边的篱笆。这样的场面,想必每个初学骑车者都能感同身受,又怎能不令人啼笑皆非?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那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尤其擅长侍弄花草。经她随意摆弄,植物便能生机勃勃,仿佛她就是另一个太阳。因此,他们家的花园一年四季总是繁花似锦,连厨房也常年鲜花盛开。
生活纵然虐她千百遍,她却始终以坚强与慷慨回应,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美丽与风采。正所谓“心有暖阳,何惧风霜”,她这种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也如阳光般深深烙印在作者的生命里。
随着城镇化的浪潮席卷,往昔的恬淡宁静已成绝响。昔日的田园风光,也只能封存于记忆的角落。所幸,《萝西与苹果酒》以细腻深情的文字,为我们永久留存了那份美好。洛瑞·李笔下的童年、亲情、懵懂初恋与如画乡土,在纸页间流淌不息,值得读者久久回味。
□黄菊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