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哲商小学五(6)班 丁弋纾
小记者证号 014016
当海风终于收起它锋利的刀刃,当浪花不再那么急切地拍打礁石,临海的冬天就悄悄地来了。
这里的冬天,没有锋利的冰锥,也没有漫天的大雪。海像一个巨大的、温吞的暖水袋,把整个小城揣在怀里,暖洋洋地捂着。风里依旧有咸腥的气味,只是变得更沉、更静了,像陈年的老酒。清晨,乳白色的海雾慢悠悠地荡过来,给小城披上了一件轻纱的衣裳。街边的老房子,瓦片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欲滴未滴,像含着泪的温柔眼眸。
午后,是冬天最慷慨的赏赐。阳光滤去了夏日的毒辣,变得像蜂蜜水一般,金黄、黏稠而温润。老人们会搬出竹椅,靠在墙根,把自己摊开来晒。他们不说话,只是眯着眼,阳光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额上岁月的沟壑。那时的光阴,走得极慢,仿佛也愿意在这暖意里多停留一会儿。
海,也变了脾气。它不再是夏日那个喧嚣的、躁动不安的蓝色巨人,而更像一个陷入沉思的哲人。那蓝色,不再是清浅的蔚蓝,而是沉淀下来的、厚实的绀青。浪潮的声音也变得迟缓,“哗——哗——”像一个老人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哄着沙滩与礁石入眠。
最妙的,是下一点小雨。雨丝细得像盐,斜斜地洒下来,没有声响,只在海面上激起一片朦胧的烟。远处的岛屿影影绰绰,宛如一幅被水洇湿了的水墨画。这时候,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只剩下那无尽的、温柔的灰与蓝。
临海的冬日,便是这样。它不炫耀,不酷烈,只是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把喧嚣的色彩都调和成沉静的底子。它把一份安详的、内敛的暖意,悄悄地藏在海的呼吸里,藏在老人的皱纹里,也藏在我这个少年忽然变得安静的心绪里。
(指导老师 陈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