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 文/图
每年冬季，在橘乡黄岩，与蜜橘一起甜蜜出产的还有红糖。人们从黄长线经过，邂逅了焦坑、凤洋两侧的橘摊，经过新舟桥，就可闻到空气中萦绕的红糖香味。甜丝丝的糖香沁入鼻腔，是这个季节独有的香味，就如每年4月经过这里，闻到的橘花香味，能在心底留一辈子，甜蜜一生，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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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我驱车行驶在黄长线，远远见到高耸的饭甑岩下竖着两根大烟囱，似乎闻到了红糖的香味，猜测这里就是红糖加工点。于是，我放慢车速靠近，看到路旁几家售卖红糖的简易摊点，还见到一处围墙外挂着“沈岙里红糖加工点”的牌子，随即靠边停车参观。
红糖加工作坊门口，成捆的青皮甘蔗堆叠两侧，这是制作红糖的原材料。橘乡大地，东到院桥，西至宁溪，没有不种甘蔗的，有青皮甘蔗、黄皮甘蔗、紫皮甘蔗，成片的甘蔗林蔚为壮观。模样俊俏的青皮甘蔗、紫皮甘蔗，人们骑着三轮车在市集售卖，黄皮甘蔗和其他七角八翘的甘蔗，脱去甘蔗叶、斩去根部，经清洗后则被成捆运到红糖加工点，用作生产红糖。
红糖加工作坊外，远远见到几个工人在一个斜翘的机器前，不断塞入长长的甘蔗。它们经过机器齿轮和链条的咬合碾压，压榨出的甘蔗汁从一根管子流出，经丝网过滤，流入桶内，再经过管网输送到加工作坊。运输带上的甘蔗渣，则陆陆续续被“吐出”，成堆后被运走，晒干后将用来肥田，或者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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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加工作坊外，有一个工人专门负责生火，加入柴和煤，炉火熊熊燃烧。作坊内劳作气氛浓厚，“七星大灶”上方冒出浓浓的香雾。七星大灶实际上是个大火灶，灶上放置七口大铁锅，每口铁锅两侧都站着一个工人。负责第一灶、第二灶的两个工人最出力，若不是吃苦耐劳的好手，难以胜任岗位。这两灶灶火最猛，温度最高，工人们一手按住七星灶台上的桶，一手用长柄笊篱，从铁锅内沸腾的红糖水面分离出杂质。
随后，一勺勺糖水被负责中间各灶的工人，用长柄木勺舀出，陆续倒入下一锅，越往后浓度越高，糖水的颜色也越深。当最后一锅糖水煎成黏稠的糖浆时，几位负责中转的工人，推过长方形的木匣推车，用大敞口匣子顶住锅口，出锅的糖浆不断被倒入宽阔的木板上，再由运输工人推向另一侧负责压糖的简易操作点。
有五张敞口木匣，并排挨着放在地上，只见滑轮运输车上的糖浆，不断被工人用铁锹往前推，如挂帘一般流淌到地上的第一个敞口木匣。随着糖浆冷却，它们从第一匣到达第五匣，在工人铁锹的翻、压、推、挤之下，从黏稠的液体变成粉状的固体，如黄沙一般堆在最后一匣，成了人们熟悉的红糖。前来加工的农户主人，神态喜悦地看着糖堆，用手锹陆续将其装入蛇皮袋，袋内置密封性强的尼龙袋中，以免红糖融化、受潮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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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饶有兴致地观看红糖加工时，意外见到一位老同学，他依然一头天然卷发，只是岁月的沉淀让他沉稳了许多。我俩欣喜地互相靠近，一番亲切问候之后，当他知道我前来采风创作时，热情地带着我重走各处，还来到加工场外的甘蔗地，告诉我甘蔗的生长环境。当我对其中一些设施和工序心存疑惑时，他一一解释。听说这个红糖加工点是他舅公承包的，他们一家今天也是来玩，顺便买点红糖。
在老同学的带领下，我尝了生糖（直接出锅凝固的糖块），味道纯正，让我想起小时候吃过的姜糖。听我提及姜糖，他又带我来到三桶金黄的液体前，告诉我这是姜汁，用作生产姜汁红糖。由此可见，姜汁红糖价格市价差不多比一般红糖翻倍，这是由原材料的生产成本决定的。
走出加工点，见到附近好几个售卖红糖的摊点，摆放着罐装红糖，广告牌、灯箱布上写着“出售临古红糖、姜汁红糖”。这里不仅仅是红糖加工点，更是一处销售中心，这些金黄色的红糖，可能上午在这里，下午就被物流送往全国各地了。
即将离开时，老同学递过来一小罐红糖，说：“这罐姜汁红糖，你可带到办公室泡红糖水喝。”
盛情难却，我收下后放在车内茶杯放置处，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打在红糖茶罐上，“临古红糖”四个字愈发醒目，车内的空间似乎也温暖起来了，满车洋溢着红糖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