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俊利 文/图
晒鲞是一种传统的鱼货加工方式,鱼鲞便成了海岛人饭桌上一道美味,晒鲞更是玉环坎门东沙渔村一张鲜明的“名片”。
有人说过:“生长在江浙的人说起鱼来,大概总觉得是一种爱好。”吴越人家吃鱼,每个季节是不同的吃法,不同的乐趣。春天品鲜,夏天吃活,秋天嗜肥,到了冬天就是一个“鲞”字当道。据说这鲞字跟“享”很有瓜葛,《食宪鸿秘》中记载了宁波的特产淡白鲞,李时珍觉得这是一等一养生的好东西,评价说:“鲞能养人,人恒想之,故字从养。”而《尔雅翼》总结说:“诸鱼薨干皆为鲞。”
儿时不知道“鲞”这个字怎么写,大人又总是在说黄鱼鲞鳗鲞什么的,便也自动把这个字误会成了“想”字。后来经常吃,觉得味道不错,又默默把脑中的“想”改成了“香”。到现在去一些浙风的小馆子,还会发现店家胡乱写菜单,类目上有“毛豆蒸黄鱼香”“鳗香烧肉”之类的菜名,每到此时都能让人会心一笑,错别字也罢偷懒也罢,这“鲞”字倒像是一个沿海地区居民之间共有的小秘密,恋其味的人懂就好。
冬日时节,风和日丽,周末闲暇时光,驱车前往东沙古渔村。行走在海岸边,飘来阵阵晾晒鱼鲞的味道,情不自禁地放慢前行的脚步,一睹那光彩鲜艳、琳琅满目的鱼鲞。
北风至,是渔家人忙碌的日子,渔船靠岸,鳗鱼、鱿鱼、墨鱼、黄鱼、树叶鱼以及各类海虾……一筐筐、一箱箱被搬上岸边,这时候渔村也在忙碌中欢腾起来。
一部分海鲜被运送到周边的酒店、饭店,一部分就晾晒在海岸边一块块晒场上,海鳗鲞、鱿鱼鲞、墨鱼鲞等也不时在晒场上现身,晒鲞变成了东沙古渔村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听当地渔家老伯介绍,晒鲞过程并不复杂,制作倒是有些讲究。制作鳗鱼鲞,要选择新鲜的内洋鲜鳗,将其在清水中刷洗洁净,去除表面附着的粘液,平置于砧板上。利用一块长方形的木板,一头钉着一枚钉子,钉子用来定位;一手握住鱼身,一手持剖鱼刀由尾部起沿脊骨贯通腹腔一直切到头部。再将头骨剖开,剥除鳃片,清除脊骨内侧的凝血及腹内黑衣黏膜。只要三刀,一条鳗鲞的雏形已经出现了。脊背肉厚,下刀时要用力切割,使切口平整光滑,以保持品相的完美。刀工不对还会影响风干后的质量,最终影响口感。晾晒之前再上一点盐水。天气晴朗,有风的日子,将这些鳗鱼整齐排列在竹簟上。一张张竹簟密密麻麻搁在海岸边护栏上,呈现出一片鱼鲞的世界,一派丰收的季节,蔚为壮观。晾晒鱼鲞时,每天上下午各翻晒一次。
北风天,晒出来的鱼鲞风味更佳。
风大,空气干燥,此时晾晒的鳗鲞,风干的程度高,外观色泽好,鲜度得以保持,即使放置较长时间,也不易泛黄变质。优质鳗鲞不靠日晒,而是风干的,烈日暴晒会引起鳗体脂肪氧化渗出表面,产生苦涩和微臭的“桐油味”。遇到大风天,只要一天就能晒制成功。鱼鲞晒干后,用塑料袋包好,放在冰箱的速冻仓里。
鱼鲞的香味一直萦绕在古渔村的上空,春节到来前,本地的小贩和外地上门收购者前来收购兜售。这样的销售时间,缘于当地习俗将这些鱼鲞当作冬春季节的滋补品或馈赠亲朋好友的年礼。鱼鲞的烹饪方法很多,制成冷盘上桌是其一大特色,海岛渔村人对鱼鲞的喜爱可见一斑。
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古渔村的年轻人到城区买房,只有一些恋旧的老人固守这里,延续着这种传统的鱼货加工方式:风干鱼鲞挂北窗,酱油鸡鸭树上晒……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恋上一座城。东沙渔村给人朴素真实的感觉,其产出的鱼鲞不仅是无法割舍的海岛味道,也是一种文化,韵味十足地留驻在人们口中,默默地在人心里融化,如潮涨潮落般,与古渔村相依相伴。
一位终日劳碌奔波的人,在年关岁末站在海岸边,看到晾晒的丰饶的海货肉食,他的潜意识里,或许已经感到火红灶口的温暖。那是一种满足后的幸福,一种对朴实生活的向往,更是对未来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