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温岭新河,河网交叉,水塘遍布,沃野千里,良田万顷,可谓是鱼米之乡。
我家周围有竹林,竹林外侧有小河,是人们日常生活用水和洗涤之所,也是庄稼灌溉之源,更是孩子们的快乐之园。这里夏天可游泳,四季能垂钓。
“一顶草帽一副竿,一心垂钓在水边。世间娱乐千百种,惟有垂钓胜神仙。”这是前人赞美垂钓的诗篇。
据史料记载,我国的垂钓活动最早出现于原始社会旧石器时代,距今约六千余年。把垂钓作为一种休闲娱乐活动,早在先秦时期已经出现。“绿矶横白石,终日坐其间。爱尔双钩直,垂纶意自闲。”就文献记载考,以娱乐为主的垂钓活动,当推姜太公钓鱼为最早。
“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读到这一诗句时,我就想起了童年钓鱼的往事。
看到大哥哥们钓鱼,我就特别羡慕,双脚痒痒的,也想试试。父亲为满足我的愿望,从后门砍来一根青竹作钓竿,找来一条纱线作钓线,用一枚缝衣针,在煤油灯上烤软弯曲成钓钩,并配上铅锤和鸡毛杆浮标,就成为完整的钓具了。
我手拿钓竿,兴致勃勃地来到后门水塘边,效仿大哥哥们的样子,用碎米撒好窝,将蚯蚓作鱼饵,抛钓入水,紧盯鱼标,静待鱼儿上钩。不一会,见鱼标下沉又上浮,我马上提竿,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钓了上来。一过秤,竟有9两重,引得家人和邻居们的围观和称赞。
旗开得胜,大大激发了我钓鱼的热情。从此,逢课余和节假日,都可见我垂钓的身影,我的钓鱼技艺也不断提升,经常收获满满。
步入青年后,我垂钓热情倍增。一只鱼篓,半弯竹竿,静坐在清澈明净、微波涟漪的溪边、河旁、湖畔,看眼前碧波荡漾,听耳边松吟溪唱,偷一日清静,钓一身轻松,悠哉游哉,其乐无穷。
“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钓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垂钓是一种心情,一种心境。当心血来潮时,会邀蓝天白云作伴,偕唐诗宋词为侣,领略郑板桥“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渔竿”的雅兴;体味张志和“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潇洒;感受李舜弦“尽日池中钓锦鳞,芰荷香里暗消魂”的乐趣。
其实,垂钓之乐并不在于钓了多少鱼,而在于垂钓过程之闲适。当你被青山碧水环拥,沐浴于清风阳光里,眼望小鸟临空的飞翔,耳听小虫唧唧的歌唱,定会让你爽心悦目,心旷神怡。
四季垂钓,其乐趣各不相同。有道是“春钓桃花水,秋钓桂花香”,春秋两季是钓鱼的黄金时节。春来河中绿意欣然,各种水草疯长,鱼儿在水中活跃,人在春风杨柳青山绿水间垂钓,岂不是一种美的享受。炎炎夏日,酷暑难耐,我喜欢在水埠头垂钓,那里有茂密的竹林遮荫,有和煦的凉风拂面,斜靠在躺椅上静静地守候,享受“心静自然凉”的舒爽。秋天,鱼儿经大半年的滋养,这时节最肥,也是最易上钩的季节。几把小碎米撒好鱼窝后,除了个别机警的“依稀纵有寻香饵,知是金钩不愿吞”的鱼儿外,往往有成群结队的鱼儿前来觅食,一条又一条连续上钩,让我的鱼篓装满了“快乐”。隆冬时节,鱼儿藏于深水区,由于食物偏少,容易上钩,即使“独钓寒江雪”,也能让你一路高歌,满载而归。
诗云:“竿头乱抖动,乐得心儿跳。双手猛一挥,甩出串串笑。”其实,垂钓者并不在乎水中的鱼儿,而是垂钓的风景和垂钓的心情,只有钓鱼的人心里最清楚,外人是体会不到的。这真是:钓鱼更比吃鱼乐,其中乐趣没法说。
章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