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中国最耀眼的名片之一。泥与火交融，创造出无数令人叹为观止的精美艺术。
“一部中国陶瓷史，半部在浙江。”黄岩沙埠镇和高桥街道之间的沙埠窑遗址，不仅打破了陶瓷学界对“台州无瓷”的传统认识，也填补了浙江青瓷史发展的缺环，改写了浙江陶瓷史。
本期《天选打工人》，记者来到黄岩区中小学素质教育学校，走进黄岩振生陶瓷研究所，跟着台州市工艺美术大师陶正生及其妻子沈菊琴，领略沙埠窑青瓷之美。
揉泥、拉坯，手一点都不听使唤
“这个是矿石矿泥，这个是釉料辅料……”在黄岩振生陶瓷研究所门口，摆着几筐碎石、土。陶正生说，这些是用来制瓷的宝贝。一件瓷器从土到瓷，需历经七十二变，“包括粉碎原料、淘洗、陈腐、练泥、揉泥、拉坯等工序。”
光听这些，记者已然晕头转向。“尝试一下揉泥，简单点。”看到记者有些发懵，贴心的沈菊琴拿了块坯料演示起来，“揉泥是为了排出坯体里的气泡，避免烧制时炸裂。揉泥也有方法，可以用牛头揉泥法。”
眼睛看过了，但脑子一点也记不住。接过质感略微硬实的坯料后，记者尝试像揉面那般，用蛮力将泥团揉成牛头状，可揉了几下，泥团表面就出现一道道裂缝。
“这样不对，要双手握住坯料两端，利用手腕力量同时向中间挤压。”经沈菊琴再度指点后，记者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依然揉不成样，只得将坯料交还给她。
神奇的是，坯料一回到沈菊琴手中，仿佛软和许多。不一会，牛头的样子就出来了。沈菊琴将坯料摔打几下，滚成“胖墩墩”的圆柱体后，揉泥这一步就算结束了。
紧接着，就是拉坯成型。拉坯是把瓷器从泥土塑造成型的阶段，也是颇具挑战性的一道工序。向沈菊琴讨教一番后，记者决定做一个敞口碗，相对简单点。
同样，沈菊琴演示一番后，记者坐在拉坯机前。沈菊琴帮着将坯料摔在拉坯机转盘正中后，记者一边踩着脚踏，控制转盘旋转的速度，一边用沾水的双手抱泥，将坯料“拉”高点。可尝试几回都失败了，泥团不是歪斜就是一动不动。
“左手扶着坯料，右手慢慢施力。”在沈菊琴的帮助下，记者总算将坯料拉成“矮胖”的圆柱体。根据沈菊琴的指导，记者两手扶泥，大拇指向中心“挖”下去，其余几根手指并齐置于外延，多余的泥巴不断从指缝涌出。
随着碗口逐渐拉大，一只碗样的物件有了雏形。确保碗底厚度适宜后，记者开始塑造碗的形状，双手轻柔有力地向上提拉泥团，初步勾勒出碗的基本轮廓，时不时用手指抹平碗口。然而，越做越像一个圆柱体茶杯。
“太难了。老师，我需要帮忙。”脑子乱得跟一团浆糊似的，记者连忙腾出位置，寻求沈菊琴的帮助。同一块坯料，在她指尖旋转不到10分钟，就变成一只圆润、挺拔的敞口碗坯。
“拉坯讲究力度与手法。手上的每一分力度，都直接影响坯体的形态。”一旁观摩了全程的陶正生笑言，拉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需要花时间练习。
半路出家，仿烧沙埠窑青瓷并传承
“唰……”陶正生另取了个半干的壶状坯体，放置在旋转的转盘上，左手扶着坯体，右手持坯刀，以特定的角度和力量与坯体相切，并使刀头对坯体进行断续而规律的浮雕式刻纹。一气呵成，跳刀纹从壶口层层递进延伸到壶底，疏密有序，犹如一圈圈的年轮……一两分钟时间，跳刀工艺就完成了。
今年66岁的陶正生，出生于沙埠镇。这是沙埠窑遗址群所在地，前人曾留下漫山遍野的青瓷碎片，儿时的他时不时会捡到一些，并描摹上面的图案。高中时，陶正生时常路过沙埠窑遗址群的竹家岭窑址，对陶艺产生浓厚兴趣。
美术专业毕业后，陶正生入职家乡小学，也就是如今的沙埠镇中心小学。2015年，黄岩推行“传统文化进校园”。“我和校长提议，引入沙埠窑青瓷文化。”陶正生的建议被采纳后，他专门外出拜师学艺，还把妻子带进“坑”，一起研究出陶艺的精品课程。
不满足于此的陶正生，还萌生了大胆的念头——仿烧沙埠窑青瓷。2016年，他经允许，将竹家岭窑址的瓷片样本等，送到龙泉青瓷研究所进行成分分析。
“拿到数据后，我又去沙埠找原材料。”经过不断复烧、配比、改进，陶正生仿烧出一批与沙埠窑出土青瓷相似的瓷器。同时，他还模仿雕刻沙埠窑瓷器上的经典纹饰，如凤凰纹、鹦鹉纹等。
2018年，陶正生创建黄岩振生陶瓷研究所。如今，这里不仅是他仿烧沙埠窑青瓷的实验室，也是一个传承沙埠窑青瓷文化的工作室。
每年，都有一大批中小学生涌入研究所体验陶艺，听陶正生讲述沙埠窑的故事。每周，陶正生和妻子还会去黄岩一些学校讲课。“除了校内传承，我还带了徒弟。”陶正生说，其中有个中国美术学院的学生，一放寒暑假就来研究所学习。
“守正创新”，在研究所里，记者频繁见到这几个字。陶正生说，仿烧沙埠窑青瓷并传承是守正，目前他也尝试创新。
在黄岩振生陶瓷研究所的展示架上，记者见到了荷叶样式的瓷器，也见到了蜜橘造型的瓷器，别有一番趣味。另外，陶正生还与许多名家开展合作，烧制了一批绘有花卉、写着书法的瓷器。他希望，在复原沙埠窑青瓷工艺基础上，也可以结合现代艺术，让沙埠青瓷焕发新活力。
记者 邱琳敏/文 陈琦、陈佳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