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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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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入凡来

日期: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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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人文       上一篇    下一篇

记忆中,遥远的从前,喜欢在网络上冲浪。随心所欲,心神所至,既有江湖之远山海内外,又有咫尺之近小城情怀。就是在那段艰苦朴素但又充满情怀的岁月里,常在“黄岩港”论坛徘徊于文学板块,咂摸家乡文字的独特味道,于是便暗恋般自顾着神交了好些文友。从黄岩走向全国的诗人天界,就是那个时候邂逅的一个特别诗意而霸气的名字,或者说是黄城文学的一个符号。也曾傻傻地期盼着,猴年马月能够面对面地认识天界,以及文友们。

时间和空间在不停变换,生活和理想也不由自主地浮沉。有些固执的追求,随风而去;有些无意的悲喜,纷至沓来;有些无望的憧憬,暂时搁浅。于是,对于文学的爱恋,也悄悄埋藏在逼仄的记忆边缘。或无暇顾及,抑或羞于提及,偶尔在梦里捕捉到些许片段,清晨醒来,依然断片。

儿子小欢少时,常与其畅聊童年往事。临时起意,想把远去的岁月,变成可供小孩玩味的文字。《丁00的幸福童年》,写着写着,就写了三年有余。平淡真实的文字,叙述着二十世纪末儿童的点滴生活。当这些文字在朋友圈里无序漂流,在不同的人心口搁浅泛起泡沫,便引起了同龄人的集体追忆,我一个人的年代记录,却也是一群人的历史纪实。即使不成书,奈何亦成史。就让这些简单的文字,散落在网络的记忆里,多少年以后,考古队员的刷子或许仍能刷出我们的生活痕迹,然后拼凑完整的我们的年代史。

写着写着,也有零星的几篇文字,印在报纸上,刻进了铜版纸,甚至跳出了小城,跃上了荧屏。这些小意外,就如一根根擦亮的火柴,火苗虽小,也很短暂,但是,在深邃的夜里尤其明亮。复燃的文学微光,就像是精疲力尽的体力劳动者那一口穿肠烈酒,可以为肉体解乏,也可以为灵魂升华。不由得回想起十几年前起早摸黑讨生活,腰酸背痛咬牙坚持的间隙,随手捡起的一本旧教科书,书里的简单文字和文字承载的力量,居然成了支撑我度过艰难时刻的精神之光。文字的力量,似乎并不以其辞藻华丽论轻重,更在于读者的心灵感应与共鸣见真功。

写着走着,也跟着黄岩的作家回到故乡,旁听了一场法语翻译家何敬业教授的讲座。一群人兴致盎然,三五成群思想碰撞。我怯生生地一个人走在一边,热闹是他们的,但也是我的。他们的姓名和文字我早已相识,这里的山水草木,我更熟悉。他们在我的家乡寻找写作的新意,我在我的家乡复燃作文的旧情。此时我似乎察觉,我对于文字的偏爱,就如游子对故乡的眷恋,若即若离难以割舍。

情感缺口一开,覆水难收。我开始毫不吝啬地把整晚的时间交给文字,也时常从工作的围堵中翻墙而出,义无反顾地应文友之雅约,采风而去。就像酒鬼好酒,烟鬼喜烟,我只偏爱咬文嚼字,愿意让无形的心流变成有爱的文字,自得其乐。就这样,居然不经意间走进了黄岩作协。当我的微信里跳出天界的名字,我有些恍惚。这个熟悉的名字,本来只在网络的那一端,离我很远。终于有一天,我与几个新进的会员一起坐到了天界老师面前。从此,于我而言,天界从一个抽象的前辈作家名字符号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身边的人。我才发现,他平易近人,言语铿锵;他对新人寄予厚望,也为后辈铺路架桥;他睿智深刻的诗文背后,饱含生活的历练和生命的思考。听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对于文学和写作甚至人生的认知与感悟又有了新的进步和质的飞跃。原来作家也只是根植于生活的凡人,原来文学从来不好高骛远。人生,多读点书,写几行字,终究是好的。

从此以后,天界入凡来,文学在身边。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更有诗和远方郊外的田野。脚步达不到的地方,可以让书本带着去旅行;生命达不成的永恒,不妨让文字穿越时空。

辛仕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