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新河高桥小学四（3）班 李祖敏
小记者证号 286159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这诗句里的端午，总是裹挟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气味，在记忆深处发酵。我每每想起，便觉得鼻端萦绕着复杂的气息，不是单一的香，而是层层叠叠的味道交响。
粽子自然是头一味。碧绿的箬叶裹着白玉般的糯米，解开时那清香便扑面而来。记得幼时看祖母包粽子，她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翻折叶片，填入糯米、红枣或是腌肉。我总嫌她动作太慢，她却说：“急什么？粽子要慢慢包才有味道。”如今想来，那缓慢里包裹着多少时光的沉淀。箬叶的清香混着米香，是端午最本真的气味，可这气味里分明还掺着祖母手上淡淡的艾草味，和灶台间飘散的柴火味。
第二味当属艾草。端午前后，家家户户门楣上都要悬一束。那气味初闻苦涩，久之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清爽。艾草气味里有驱邪避疫的古老信仰，也有母亲为我们缝制香囊时的专注神情。她将晒干的艾叶细细切碎，掺入其他香料，装入绣着花鸟的绸袋。我常趁她不备，偷闻那些未完工的香囊，那气味比悬挂的艾草更复杂，多了丝线的味道和母亲手指的温度。如今艾草香囊成了工艺品，摆在橱窗里标着高价，却再难闻到当年那种混杂着母爱的气息。
最微妙的是第三味——江河的水气混着龙舟上的桐油味。小时候看龙舟赛，总被那激烈的鼓点与呐喊吸引，却忽略了鼻端飘过的气味。龙舟新刷的桐油在烈日下散发出刺鼻的味道，与江水腥气、船员汗味奇怪地融合。这气味里藏着屈原投江的悲壮，也藏着千年来的集体记忆。现在的龙舟赛愈发盛大，彩旗招展，却少了那种粗粝的真实感。我怀念那种混合着汗水和江水的气息，那才是活着的传统。
端午的气味正在消散。超市里真空包装的粽子闻不到箬叶香，电子艾草香薰取代了门楣上的真实植物，龙舟赛变成了观光项目。我们保存了形式，却遗失了气味这一最古老的记忆载体。或许传统的真谛，就藏在这些即将消失的气味里——它们不需要解释，只需呼吸间便能直达心灵。
端午三味，实则是时光的味道。
（指导老师 陶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