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潘如龙 吴晔 周宇晗
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强调，江苏等经济大省处在改革开放前沿，要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上下功夫、出经验。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对经济大省的重托，也是对经济大省的要求。作为东南沿海经济大省，浙江有哪些新情况需要研究，有哪些新问题需要解决，应采取什么措施和办法把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落到实处、取得效果？本报记者就此采访了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李晓超。
中国式现代化建设面临新挑战
记者：习近平总书记要求经济大省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上下功夫、出经验。面对当前国内外环境变化，该如何理解这一要求的深层含意与战略意义？
李晓超：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任务十分繁重而艰巨。党的十九大明确要求，到本世纪中叶把我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是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当前，国内外环境面临较为深刻变化，新情况、新问题接踵而至，甚至是扑面而来。研究出现的新情况、解决出现的新问题，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重大课题，也是对我们的严峻考验。
国际上，地缘政治冲突易发多发，贸易保护主义抬头，霸权主义上升，世界经济增长动力减弱，我国发展的外部环境日趋复杂，不确定性增加。国内经济发展步入重大转型期，经济增长动能亟待提振，国内需求有待扩大，人口老龄化进程加快，正处于发展新旧动能转换期。同时，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对经济社会各个方面都产生了较为深刻的影响。
国内外出现的这些新情况、新问题都需要研究、探索、应对，找出有效的解决思路和办法。习近平总书记正是站在这一重要历史关头，向经济大省提出了要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上下功夫、出经验，从而为全国发展大局贡献新的力量、新的智慧，意义十分重大。
浙江的基础和底气何在
记者：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是项艰巨挑战，浙江在这方面具备哪些基础和底气？
李晓超：所谓新情况、新问题突出的是一个“新”字，也就是说，情况和问题都是前人未曾遇到过的，没有可直接拿来的措施和办法，而且可能还会有风险。因此，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是一项十分艰巨而繁重的任务，但浙江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方面是有基础、有底气的。
一是有较雄厚的物质基础。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浙江积累了较为雄厚的物质基础。GDP由1978年全国第12位跃升到2025年的第4位，人均GDP由1978年的第16位跃升到2025年的第5位。这为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提供了较大的空间。
二是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改革开放以来，浙江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方面进行了积极有效的探索，提出了很多后来为实践证明的、在全国推广的好经验，为全国经济发展贡献了浙江智慧。比如，浙江把“八八战略”作为推进经济社会发展的总抓手，把“千村示范、万村整治”工程作为统筹城乡兴“三农”的有效抓手，创造性发展了“温州模式”和“义乌小商品市场”。
三是有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基因。改革开放以来，浙江人敢为天下先的基因得到充分释放和展示，遇到新情况迎新而上，遇到新问题迎难而进，涌现了一批批弄潮儿。进入新时代，DeepSeek等一批科技企业又迈进了经济发展的赛场，为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动力。
在经济发展上努力取得新突破
记者：浙江如何依托自身底气与优势，在发展上取得新突破？
李晓超：新质生产力是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关键力量。当前，我国经济发展转型特征十分明显，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必须大力推进新质生产力发展。浙江在科技基础和科研条件、人才基础和产业基础等方面有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优势，但要把这些优势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走在全国前头，仍需要付出艰苦努力。
一是完善优化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机制。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是技术创新，但仅有技术创新，创新进入不了生产环节，带来不了生产活动和生产成果，也形成不了新质生产力，还需要产业链的对接。当然，在这过程中还需要资金的支持、人才的支撑。因此，要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要进一步完善优化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的深度融合机制，确保技术创新有资金支持、有技术人才支撑，还要有产业企业的对接。
二是要围绕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超前布局未来产业开展科技创新。科技创新只有锚定产业，才有动力活力，要按照优化提升传统产业的要求开展科技创新，给传统产业插上科技翅膀，推动传统产业焕发生机，实现再腾飞。要按照培育壮大新兴产业的要求开展科技创新，提高新兴产业发展效率，推动新兴产业量的扩张和质的提高。要按照提前超前布局未来产业的要求开展科技创新，加强基础科学研究，提高科技创新前瞻性，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的攻关。
三是要优化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机制。人才是科技创新的核心，调动人才开展科技创新的积极性是关键。要充分发挥教育资源的优势，推动高校科研机构与产业企业的合作，适应产业企业发展趋势，调整高校学科布局和科研机构研究方向。要优化科研人员享受合理的劳动报酬，完善人才评价和激励机制。要简化优化科研成果分配机制，放宽科研人员对科研资金的支配权和使用权。
在推进共同富裕上持续发力
记者：浙江在推进共同富裕上已有不少卓有成效的探索，当前面临哪些新任务新挑战？下一步该从哪些方面持续发力，让共同富裕取得更扎实的成效？
李晓超：实现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2021年5月，党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赋予浙江为全国推动共同富裕提供省域范例的特殊使命。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察浙江时进一步提出“浙江要在推进共同富裕中先行示范”的要求，同时指示浙江要把缩小城乡差距、地区差距、收入差距作为主攻方向，进一步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近5年来，浙江在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方面取得了较好成效。“十四五”期间，GDP连跨三个万亿元台阶，达94545亿元，人均GDP达14万元左右，成为最接近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省份之一；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连续25年、41年居全国各省区第一，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倍差缩小至1.81。
但也应该看到，在实现共同富裕的征程中，任务和挑战仍十分艰巨，既有长期以来存在的老问题，又要面对新形势带来的新挑战，还需要继续下大功夫，采取有效措施和办法，不断推动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
一是要着力推进高质量就业特别是特殊群体的就业。通过经济发展增加就业岗位，是促进高质量就业的重要渠道，但对受教育有限、身体伤残等部分特殊群体的就业，就需要采取特殊的措施，确保这部分群体在共同富裕进程中不掉队。需要进一步通过增加定向岗位、加强培训等措施帮助特殊群体就业。同时还要充分认识到科技创新特别是AI的快速发展，对于一些行业所产生的重大冲击，需要早谋划早准备，积极探索就业转岗的新途径、新措施、新办法，稳定就业、增加就业。
二是着力增加城乡居民收入特别是低收入群体收入。要通过制定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明确居民增收的目标、采取的措施、实现的办法。完善工资决定、合理增长、支付保障制度，探索通过税收、社会保障以及转移支付等手段，确保低收入群体收入的更快增长。
三是切实提高基本公共服务水平特别是要着力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当前基本公共服务既存在水平不高的问题，也存在均等化不够的问题，需要把提高基本公共服务水平与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一并考虑安排，特别需要着力解决城乡均等化问题。要在攸关居民切身利益的养老、医疗等公共服务方面迈出坚实的一步，取得居民有获得感的成果。
进一步增强经济发展韧性
记者：面对不确定性的外部环境，浙江该如何进一步增强经济韧性，为全国经济的稳定发展贡献力量？
李晓超：当前，面对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的外部环境，增强经济韧性以应对各种可能冲击，是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行稳致远需要回答的重要课题。改革开放以来，浙江与全国一样，遭遇了几次较为严重的外部冲击，面对这些冲击，浙江表现出了较强的抵御能力、较强的经济韧性，对全国经济的稳定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接下来，要继续在以下几个方面下功夫、出经验。
一是不断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经济韧性的底气来自坚实雄厚的经济基础。浙江在历次较大的外部冲击下，能够表现出较强的经济韧性，就是因为浙江有较雄厚的经济基础，有应对冲击的本钱，这样才有能力站稳脚跟，抵御各种外部风险。未来，浙江仍要继续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把经济总量做大做强。
二是高效利用国内资源和市场。按照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五统一”的要求，着力加强统一市场基础制度、统一市场基础设施、统一政府行为尺度、统一市场监管执法、统一要素资源市场，确保资源向更高效率区域流动，确保市场向更有质量更实惠商品开放，畅通国内大循环，扩大经济发展的空间。
三是有效利用国际资源和市场。要按照推动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一开放”要求，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广泛开拓全球市场，根据浙江商品涵盖面广、产业链长的特点，坚持多元化开拓全球市场，既开拓发达国家市场，也开拓欠发达国家市场，坚持效率优先原则，充分利用世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