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则关于“回家团圆”的新闻,颇有意味。
据人民日报报道:北京时间9月16日和17日,国家文物局在华盛顿、纽约分别接收美国国土安全调查局、纽约曼哈顿区检察官办公室向我国返还的2批次共计64件(套)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包括天龙山第17窟西壁北侧菩萨身躯,造像、陶俑和恐龙骨架化石、鱼类化石、恐龙蛋化石等。
据国家文物局消息:当地时间9月23日,英国向中国返还12件流失文物艺术品的交接仪式在中国驻英国使馆举行。此次返还的12件文物艺术品由英国伦敦大都会警察厅在办案过程中查获。
据潮新闻客户端报道:浙江省博物馆之江馆区的“再现圆明园——国宝百年归藏特展”,牛首、虎首、猴首、猪首四尊兽首原件同台亮相。看展的队伍常常延伸到馆外,许多人排队超过五个小时,只为隔着展柜看一眼那几尊铜兽首。
它们跨越山海、穿越百年,不仅是回到了故土,更是圆了亿万中国人心底的那份牵挂。
浙江省博物馆正在展出的四尊铜兽首是圆明园十二兽首铜像的一部分,原为圆明园海晏堂前水力钟的组成部分,乾隆年间铸造。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后,十二尊兽首流失海外,成为近代中国文物流失的最痛心缩影之一。
2000年春,牛首和虎首、猴首铜像在香港公开拍卖。中国保利集团果断出手,以总价3300万港币抢救回三尊兽首。2003年,原全国政协常委、香港信德集团董事局主席何鸿燊先生出资,从美国收藏家手中购回猪首铜像,捐赠给保利艺术博物馆。这次浙江省博物馆展出的就是这四尊兽首。
如今,圆明园十二尊兽首已有鼠首、牛首、虎首、兔首、马首、猴首、猪首七尊回归祖国,尚有龙首、蛇首、羊首、鸡首、狗首下落不明。
兽首的故事,只是文物曲折而漫长的回归过程中的冰山一角。好消息是,这样的故事在这20年里越来越多。
2009年1月14日,中美两国首次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与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对旧石器时代到唐末的归类考古材料以及至少250年以上的古迹雕塑和壁上艺术实施进口限制的谅解备忘录》,此后连续3次续签。两国政府部门积极开展返还合作,实现多批次流失美国的中国文物回归祖国。
据统计,截至目前,已有超过20批次700余件(套)流失美国的文物艺术品回归中国。
无论文物回归的消息,还是回归的文物,为什么能如此牵动中国人的心?
余秋雨在他的《文化苦旅》中这样写道:把世间文物统统拔离原生的土地,运到地球的另一端收藏展览,是文物和土地的双向失落、两败俱伤。借口别人管不好家产而占为己有,是一种与军事掠夺没有什么区别的文化掠夺……
每一件流失文物背后,都站着一段屈辱的近代史。兽首被掠走的那一刻,是1860年的圆明园大火;天龙山造像被凿下的那一刻,是20世纪初中国积贫积弱的年代……它们的流失,不只是一件器物的丢失,更是一个民族记忆的断裂。
所以当它们回来时,我们感受到的不只是“一件文物回来了”,而是“那段被撕碎的历史,终于一点点缝补起来了”。
2025年3月1日起施行的新修订的文物保护法中,首次明确对流失境外中国文物的追索权和有关程序声明,中国对于因被盗、非法出境等流失境外的文物,保留收回的权利,且该权利不受时效限制。这一条款,向国际社会表明了我们的态度:中国不放弃对历史上流失文物的追索权利。
流失文物回归,重续的是历史记忆,那菩萨像上的线条、帛书上的古文字,都是我们祖先的文明密码。
国庆假期,不妨去浙江省博物馆之江馆区看看那四尊兽首。展期将持续到10月18日,免费参观,记得提前预约。站在展柜前,你看到的不仅是一尊尊铜像,更是一个民族从积贫积弱中走出来的百年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