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点,杭州拱墅区大关南六苑的一家小店里,三四个人坐在店内。有人点了一盘煎饺、两串炸鸡翅、一扎啤酒,慢慢悠悠聊着天。锅里煎饺刚出锅,底部焦黄,咬下去“咔嗒”一声,旁边还配着一碟下酒菜。
这场景不太像早餐店,倒有点像居酒屋。但主角确实是煎饺,杭州人吃了几十年的那个东西。
自从1元1只、连续3年登上米其林推荐榜的泮芳春煎饺火了之后,原本不温不火的煎饺赛道突然涌进一批新玩家。这批人做了同一件事,把煎饺从早上搬到晚上,煎饺配烧烤,煎饺搭卤味,煎饺加炸串,从“吃了就走”变成“坐下来喝一杯”。
晚上卖煎饺,到底是不是一门好生意?记者跑了三家代表性门店,跟老板们聊了聊。
成家面厨:
“把一家店做好就行”
成家面厨在杭州城西一带开了16年,白天卖面。大约半年前,老板成凯开始在晚上增加煎饺。理由很直接,“杭州最近一年,晚上开始流行吃煎饺了。”
他们家的煎饺走限量路线,每天只做300个。肉用前腿土猪肉,进价16到18元一斤,饺子皮是定做的,加了鸭蛋。一个煎饺卖2元,比市面上贵了差不多一倍。“我的成本就要1元多一个,但个头更大,馅更多,皮也不同。”成凯告诉记者,他们家晚上煎饺搭配的是贡丸汤、牛肉粉丝,都是老底子杭州早餐店的东西,不少客人专门从滨江赶过来吃。
“早上吃10个煎饺,都没尝出煎饺是什么味道,就到肚子里了。”成凯说,“晚上不一样,客人可以坐下来慢慢吃,吃完了还会跟你说,老板你煎饺做得不错。”
被问到能不能一直做下去,成凯的判断很乐观。“这不是一阵风,就跟吃面一样,早上可以吃碗片儿川,那你晚上也可以吃,没人规定晚上不能吃煎饺。”
对于扩张,成凯态度很明确:没想过连锁,把一家店做好就行,不要因为一个产品火了就去扩张、做标准化。
马哥煎饺:
“做出特色,人有我优”
马哥煎饺是这波煎饺热里最成功的一家,从一家汽配厂门口的集装箱里发家,目前已经开出10余家店。
创始人叫徐攀,微信名叫“野马”,大家叫他马哥。之前在上班,快30岁生日那年,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干了。“朋友的修车厂门口有个集装箱,下雨天也不会漏。我说要不就在那摆个摊试试。”
一个集装箱,一个自称“土象星座、比较社恐”的青年,开始了一份餐饮事业。马哥是富阳人,按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去复刻煎饺。后来把富阳的几个招牌特色也搬了过来,白里脊、臭豆腐、炸串。“做单一的煎饺太枯燥了。”马哥补充了一句。
如今10余家店,基本每家都在盈利。马哥拿这家位于杭州拱墅的总店来举例,由于这家店中午晚上都开,一天营业额有1.2万元到1.5万元,去年最高到过2.5万元一天。
马哥家的煎饺与其说是煎,不如说是烤。“最后一步把锅子45度立起来,让油全部沥到底部,再用明火去烤。这样煎饺底部又干又脆,还不油。”原材料上只用富阳土猪肉,3天就要消耗1000斤肉,折合3到4头猪。
现在马哥每天要巡2到3家店,老客提了意见当场就要求改。扩张走的是合作模式,提供人员、原材料、技术培训,但前提是老板自己必须懂行。“客人跟老板说哪里不对,你不知道怎么改,只会流失客人。”
对新入局者,马哥的建议是成本别投入太高,现在做进来也可以,但没有预期那么赚钱了,还是得做出自己的特色,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夜道头煎饺:
“抗压能力不够,别来”
夜道头煎饺的创始人叫夏广平,原本是做商业空间设计的。
“这两年行情不好,跟朋友讨论做点什么。”他回忆,当时看到杭州慢慢有人在晚上做煎饺,觉得可以试试。最开始跟朋友在路边摆三轮车,从海外海门口到瓜山夜市,搬了好几个地方,现在终于落脚在大关这里。
夜道头的产品线是三家中最丰富的,煎饺、炸串、拌川、炒菜、冷菜、糟卤都有。日营业额4500到5000元,“够了,而且我们只做晚上。”
有时候,夏广平会看到一个客人独自坐在吧台,点一杯酒、两个小吃,坐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早上吃煎饺是图饱,晚上吃煎饺是图一个可以坐下来待一会儿的地方。”
被问到这波风潮能持续多久,夏广平的回答很理性。“取决于品控。品控一直维持住,它就可以一直做下去。”
对于想入局的人,他的建议更直接。“如果条件允许,不要选择这个方式。的确很累,你需要有抗压能力。”夏广平回忆道,之前摆摊的时候,两个人持续一段时间,一天只有几十块钱收入,连食材成本都回不了。抗压能力不够,图玩玩可以,想长久做下去会有问题。
在夜道头,记者遇到一位被朋友推荐来的食客,“以前吃煎饺理论上都是早上早饭,但这几年好像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早饭界定了,也没人规定煎饺一定要早上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