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本次的吉隆口岸泥石流,为何破坏力如此惊人?它与国内常见的泥石流有何本质区别?高山峡谷的地质灾害防控的难点又在哪里?27日,潮新闻记者采访了长期从事地质灾害防治研究的浙江省岩土力学与工程学会副理事长、中国地质学会工程地质专业委员会委员孙红月。
“这不是普通泥石流,而是堵江溃坝水源放大的极端产物。”在孙红月看来,吉隆口岸此次泥石流与国内内地常见的泥石流存在本质区别,核心差异在于致灾水源的强化。“国内绝大多数泥石流是单点、短时强降雨单一驱动,而这次是大量冰雪、岩石等高势能物质形成巨大碎屑体高速冲向狭窄河道,河流被堵塞后上游水位不断升高,最终冲破阻塞体并向下游倾泻,形成巨量泥石流。”
全球气候变暖背景下,喜马拉雅区域冰川消融加剧,冰川融水与降雨共同汇聚,形成体量极其庞大的汇水条件。“水量越大,能够携带的泥沙石块就越多,搬运能力呈数量级跃升。”巨量水体短时间内集中下泄,是本次灾害规模远超常规的核心成因。
从地形动力学角度看,灾害发生的沟谷地形狭窄,巨量水体与固体物质受沟道约束,空间受限,水头被急剧抬高,形成铺天盖地向下推进的态势。沟谷两侧原本不在影响范围内的坡体松散堆积物,被强大的流体裹挟卷入,进一步放大物源总量,灾害破坏的规模和范围随之进一步扩大。这也是为什么一次灾害就能让整条口岸通道瘫痪的重要原因。
针对此类灾害的预警预防,孙红月坦言,确实存在较大的难度。“虽然吉隆口岸一侧布设视频监控等设备,可以捕捉灾害发生实况,但预警反应窗口极短。”泥石流运动速度极快,当监测设备捕捉到灾害实况时,留给人员撤离的时间往往不足。
此外,由于灾害源头位于境外高山区域,跨境致灾也给防灾工作带来现实困境。现阶段的技术路径主要有两方面:一是系统开展隐患点普查,划定极端工况下灾害影响范围,明确不同情景的风险边界;二是强化避险预案与常态化逃生演练。
孙红月特别强调,很多人在灾害来临时下意识沿着沟谷向下游平路撤离,但人的速度完全跑不赢洪流。高山峡谷泥石流避险,切忌顺着沟道向下跑,要向两侧高处快速撤离。
“主灾过后不是风险解除,而是次生灾害的高发窗口期。”对于灾后救援,孙红月提醒,此次大规模泥石流属于典型链式地质灾害,现场仍处于地质灾害链式反应过程,救援人员需高度警惕次生灾害风险。 本报记者 滕一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