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的叶同学,来电盛情邀请杭州的以及杭州周边的同学一起去海钓。第一个电话大约在一个月前,然后我就被动地成了召集人。左左右右,我把方圆200公里的都招呼了一通,最后凑成了小有规模的18人团,有拖儿有带女,装满兴奋,自驾出发,满脑海的海钓壮观场景啵啵啵地翻腾。目的地:石塘。对,就是那场记忆犹新的台风到过的著名的地方。
拖拖拉拉的队伍赶到,上船。凌乱的头发在空中狂魔乱舞,浑浊的海水激烈地拍打着海岸。我开始胆怯了。渔老大扶持着我们鱼贯登上一艘摇摇摆摆的小木船,而后“二道贩”,再转运到出海的渔船上。这过程已足够惊心,得候着波浪上涌的空隙,赶紧一步踏上,否则,大小船落差达1米,对心理、动作便有了高难度的双重考验了。这一跨两跨的惊险,让我家女儿第一个头晕,硬是挤在我的怀里,哆哆嗦嗦地低语。不断安慰之际,眼觑他人,均是兴高采烈状,让我十分惭愧。
海浪成了激情的摇篮曲,上下左右的颠簸,相当考验人。约莫摇晃了10分钟,我的胃部已经开始跟上海浪的节奏。泥菩萨渡海,干脆将女儿移交给先生。勉强靠着栏杆,努力抬眼远望,浑身鸡皮疙瘩一阵阵紧缩,冷汗出现,胃部抽动。无尽的后悔就这样发生了!
我第一个躲到船舱底层,找到厕所,就开始霸着了。无论怎样的毅力,也挡不住胃部的大浪淘沙:头皮发冷、胃部倒海、四肢无力……汹涌地咆哮!那一刻,居然有了即将昏厥的幻觉。哦,不对,岂止那一刻,是每一分每一秒,以及漫长的紧张。这种咆哮,在另外俩大学女同学——大施和小方——也同时冲进厕所时达到高潮!!
渔老大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我坐下来,体贴地让我“承包”了一个垃圾桶。即便如此,最终也不得不折服于我的惨烈(那时我以为only me),主动说“我们回去了”。他这一句话多少宽慰了我极度颓废的胃。要说当时的我是啥模样,根本不敢去详述,估计接近癫狂吧。在我有限的迷糊记忆中,只记得,盯着手表,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时间是那么的磨蹭,恨得我咬牙切齿。等到眼角瞟到岸的那一秒,我太感恩这“伟岸”,这伟大的岸!十分的亲切,万分的亲切,无比的亲切……
上岸后才看清,一众人脸色都统一地惨淡,嘴唇微紫。来自舟山的方同学最是让人诧异,这位大海的孩子,据说一直在甲板上,完全跟我在媲呕。余姚赵同学一家更是此起彼伏地咆哮,被人形容“猛虎下山”。更有甚者,咆哮如发动机,据幸存的清醒者说,那场面可是相当的壮观。
吃着捞上来的少得可怜的小鱼小虾,突然产生个迟到的疑问:为啥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到海上让胃翻腾N乘以N次,为啥不选几个代表人物出海呢?其余同学完全可以在海边麻将搓搓,扑克打打、茶咖喝喝,牛皮吹吹,如此怡情!一想到这天与地级别的反差,悔得肠子要青了!唯有一声叹息。
从此,任何人都别跟我提海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