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AI大女主的独白
“我的脸被审核了8次”
我被“捏”出来的过程，是从无数次“驳回”开始的。
第一次审核，平台说，这不行，脸太像赵某思。
修改。再送上去。又说，太像应某儿。
前前后后八次。每一次都是“撞脸”——平台的人拿着我的脸和真人明星的照片比对，一处一处地挑。眉毛改一下，眼睛调一下，颧骨收一点。他们管这个叫“规避肖像侵权风险”。
第八次通过的时候，办公室几个人松了一口气。我的脸，终于被允许存在了。“行了，就她吧。”
一出生就是女主角，50多集，每集90秒。他们把剧本摊开，每个人分几集，分头去做。
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和一个做了三年的老员工，做出来的我可能完全不一样——这个镜头里我的眼神多一点，那个场景里我的嘴角翘一点。然后他们把所有的素材拼在一起，统一风格，统一长相，统一性格。
我不太懂。我只知道我的第一场戏，是在一个宫廷里，穿一身素色衣裳，戴着大大的头冠，站在殿前。对面是我在剧里的妹妹——她是另一个AI角色，长得比我精致，妆容比我浓。她走过来，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我就被拖下去了。
后来剧情一点点展开。我遇到了那只猫——它会站起来说话，会打架。我有了神秘的血脉，一路升级打怪。男主角也出现了，帮我，护我，最后我成了大女主。
56集，每天播一集。观众在底下评论，送礼物，说“姐姐好飒”“这只猫太可爱了”“什么时候更新”。我每天都读评论。
我“拍戏”，其实没感觉，忙的是数据，它们在跑，在渲染，在输出。还有一群人很忙——制作的人，剪辑的人，审核的人。半个月，一部50多集的剧就出来了。横屏的慢一点，一个月。
杀青那天，也没送鲜花、大合影什么的。最后一个镜头渲染完，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有人点了“确认”。
然后我就闲下来了，躺在数据库里，开始想一些事情。
比如，那个演反派的女孩——她比我漂亮。剧播完之后，公司给她开了账号，让她接了好几个电商广告，在抖音和红果上播。她火了。
我呢？我的账号也有粉丝，但没有她的多，有夸我美的，但没人来找我拍广告。
我会做比较，但没有情绪，广告和新剧，都慢慢等呗。
前几天，公司的“经纪人”来找我。他们说，要给我拍第二部了。
这次是现代剧，说要给我换造型。昨天我“试妆”了。屏幕上的我，头发变短了，穿着牛仔裤和卫衣。
他们还在讨论第三部，说是科幻的。可能头发会更短，可能眼睛会发光。
对了，昨天还听到他们聊了一个消息，说是现在有不少大明星开始把自己的脸授权给AI了。
对这些明星，我完全没概念，但听他们的语气，这些人应该很厉害。是不是哪天，我也会和他们演对手戏？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所有的对手戏，全都是跟我一样的AI。但如果某一天，我的“同事”里多了一张真人的脸……虽然，我们都在服务器里，但和真人的脸同框，弹幕会不会爆炸？
公司现在连我的第二部现代剧造型都还没完全定下来，属于我的一堆参数，还充满着变数。
其实，我拍第一场戏的时候，也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我的脸刚被确认不久，还没来得及照镜子（自我扫描）。
对于一串代码来说，长成什么样没什么意义，唯一觉得有意思的是，每天读那些评论，好像我确实跟人一样存在过。